第267章 跟著來爬山
關明夏直直倒過去,雖然雙手撐住了牆壁,但還是磕到了額頭。
「咚」的一聲悶響。
她捂著頭,齜牙咧嘴地蹲下來,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祁揚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睨了她一眼,語氣冷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故意碰瓷?」
關明夏瞬間對這張帥臉濾鏡碎得渣都不剩,她沒好氣擡頭,「大哥,我碰都沒碰到你,碰瓷哪門子?」
祁揚卻移開視線,懶得再理她。
關明夏揉著額頭站起身,這才注意到電梯按鍵亮著頂樓,和她要去的地方一樣。
空氣很安靜,兩人刻意隔得老遠,誰也不搭理誰。
電梯抵達頂樓,門一開。
兩人想法一緻。
一刻都不想多待。
同時邁步往外走,肩膀卻不小心輕輕碰了一下。
祁揚立刻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又碰瓷?
關明夏連忙後退兩步,雙手舉起做投降狀,一臉無辜。
祁揚這才收回視線,徑直走向老爺子的病房。
頂樓比下面寬敞很多,布局也繞,雖然隻有六間特級病房,可關明夏轉來轉去,所有房門都緊閉著,也沒有玻璃窗,根本分不清哪一間是目標。
她兜兜轉轉一圈,終於注意到一間病房門口守著兩個黑衣保鏢,氣場明顯不一樣。
關明夏立刻躲到走廊拐角,悄悄觀察。
等了好一會兒,房門才打開,李嫂從裡面走出來,和保鏢說了幾句,其中一個保鏢朝她這邊的方向走來。
關明夏心裡一緊,連忙轉身想躲起來。
結果一個沒留神,右腿直接撞上了迎面駛來的輪椅——
眼看要失去重心,人傾斜即將倒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推著輪椅的祁揚,直接把輪椅往後一拉。
關明夏右腿沒了阻攔的力量,身體往另一邊傾斜,右膝蓋著地,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哎呦!」她痛得叫出聲,眼淚這回真出來了。
輪椅上的老爺子忍不住開口,「大祁,你看看你,把小姑娘摔了。」
祁揚面不改色,「我要是不往後拉,她摔在你身上,非得把你這把老骨頭壓散架了」
祁老爺子一臉恨鐵不成鋼,邊說還邊比劃,「你這腦子就是一根筋!明明可以伸出手,扶住人家小姑娘,然後溫溫柔柔地說一聲『姑娘,你沒事吧』,多好!」
祁揚皺眉,「扶什麼扶,男女授受不親。」
祁老爺子回頭,對著孫子就是一頓輸出,「怪不得你這貨單身三十多年!以後你要是娶了媳婦,別讓我看見你親人家,親什麼親,男女授受不親。」
關明夏還摔在地上,聽著這爺孫倆無厘頭的對話,額角跳了跳。
她揉了揉發痛的膝蓋,齜牙咧嘴地站起身,看向輪椅上的老爺子,態度溫和下來,「爺爺,抱歉啊,是我沒看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祁老爺子笑呵呵的,擺擺手,「沒事沒事,你的膝蓋還好吧?要不要找個醫生幫你看一下?」
關明夏剛要開口,祁揚冷不丁插一句,「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碰瓷?」
他剛才推著老爺子過來,分明看見這女人鬼鬼祟祟蹲在牆角偷看,等他們走近,就莫名其妙撞上來,很難不讓人多想。
關明夏被第二次說碰瓷,徹底無話可說,雙手一攤,「你要是這麼想的話,我也沒辦法。」
祁揚瞄了一眼她身上的病號服,語氣更冷了,「你不是這層樓的病人,跑上來幹什麼?」
關明夏被問住了,腦子飛速轉了一下,硬著頭皮說,「我……我迷路了,走錯了。」
祁揚嗤笑一聲,顯然不信。
就在這時,剛才那個護士氣喘籲籲跑過來,「關小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到處找你!」
關明夏瞬間戲精附體,眼眶一紅,聲音立刻帶上哭腔,「我想哥哥了……我要回家……這裡好多壞人……」
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瞪了祁揚一眼。
護士連忙扶住她,柔聲哄著,「好好好,我幫你聯繫哥哥,我們先回病房好不好?」
關明夏點點頭,被護士半扶著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又兇巴巴瞪了祁揚一眼。
祁老爺子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好好的姑娘,怎麼精神不太正常?」
祁揚推著輪椅往前走,「您不也一樣?能走能跳,非要坐輪椅。」
老爺子理直氣壯,「這不是給你表現孝心的機會嗎?」
兩人漸行漸遠,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關明夏回到病房,立刻嚷嚷著要出院。
護士拗不過她,隻好聯繫顧敘白。
顧敘白本來就沒走遠,接到電話立刻折返。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隻是預交的錢沒法退了。
兩人走到療養院門口,關明夏才壓低聲音說,「人確實在裡面,我看到了那個護工李嫂,在頂樓一間病房門口,不過門口守著兩個保鏢,看起來不好接近」
顧敘白點點頭,「回去和姜棲商量一下,看看怎麼安排。」
他注意到關明夏走路有點不自然,一瘸一拐的,眉頭微蹙,「你的腿怎麼了?」
關明夏擺擺手,「一言難盡,遇見了個晦氣的老帥哥。」
顧敘白無奈笑了笑,「車在那邊,我去開過來,你在這兒等我。」
說完便朝停車場走去。
關明夏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忽然,她眼睛猛地瞪大——
剛剛遇見那個老爺子坐著輪椅,正從坡上直直地滑下來。
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失控!
關明夏來不及多想,拔腿就跑過去,想要攔住輪椅。
膝蓋還在疼,她也顧不上,一瘸一拐地衝過去。
結果她好不容易跑到那裡,準備攔截,輪椅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穩穩停住,剎車好得不能再好。
老爺子笑眯眯看著她,「小姑娘,你也出院了啊。」
關明夏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結果虛驚一場,整個人脫力似的癱坐在地上,揉著疼得發麻的膝蓋,「爺爺,您真是嚇死我了!」
祁揚和助理蔣勛匆匆趕過來。
祁揚忍不住訓斥,「您又鬧什麼?這麼大人了,能不能安分一點?」
剛才不過轉身一會兒功夫,老爺子就自己滑著輪椅衝下坡。
老爺子理直氣壯,「這剎車好得很,我滑好多次了,一點事沒有。」
他指了指地上的關明夏,「倒是這小姑娘好像不太對勁,要不你扶她去醫生那兒看看?」
祁揚這才正眼看向她,認出是剛才那個秒變臉裝哭的女人,眉頭一皺,「怎麼又是你?又迷路迷到大門外?又不小心摔了?」
「你這碰瓷技術實在一般,建議去表演班進修一下再來。」
關明夏火冒三丈,騰地一下站起來,膝蓋再疼也顧不上了,指著他就罵,「我碰你什麼瓷?你有什麼值得我碰的?又老,說話又陰陽怪氣,自大狂!老娘就算要碰瓷,也是碰瓷他——」
她一指旁邊的蔣勛。
再沒好氣地丟給祁揚一句「少給自己那張老臉貼金了!」
罵完,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膝蓋疼得厲害,踉蹌了一下,還是咬牙堅持往前走。
祁揚被她罵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沒回過神來。
老爺子在旁邊幸災樂禍,「你看看,又把人小姑娘氣跑了,她說的沒錯,你確實不如蔣勛有性價比。」
祁揚瞥了一眼蔣勛。
那傢夥正低頭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祁揚薄唇抿緊,語氣沉了沉,「想笑就笑,憋壞了,別找我要醫藥費。」
蔣勛立刻收斂笑意,一臉嚴肅。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忽然發現一個黃色的東西,「咦,這是不是剛才那位小姐掉的?」
是一枚平安符。
他擡頭想喊,關明夏已經走遠了。
祁揚隻輕描淡寫看了一眼,語氣疏淡,「這麼稀罕,就自己留著。」
蔣勛拿著那個平安符,也不知如何是好。
——
咖啡廳。
角落的卡座裡,關明夏把褲腿撩起來,露出青紫一片的膝蓋。
姜棲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塗。
「嘶——輕點輕點!」關明夏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往後縮。
姜棲頭也不擡,手上動作卻沒停,「忍著點,不塗藥明天更疼。」
她一邊塗一邊擡眼看了看關明夏的額頭,「你怎麼搞的,弄成這樣,額頭還有一個大包。」
關明夏等葯塗完,把褲腿放下來,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這才滔滔不絕地把今天的遭遇說了一遍。
「……那個老男人,長得人模狗樣的,渾身散發著討人厭的氣息!張口閉口就說我碰瓷他!說了整整三次,我真是忍無可忍了!」她越說越氣,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雖然他長得確實帥吧,但也不能胡說八道啊!我關明夏什麼帥哥沒見過?顧大哥也很帥啊,犯得著碰瓷他那麼個脾氣古怪的人嗎?」
姜棲收拾好藥膏,坐到一旁,輕聲開解,「也有可能人家英俊富有,被碰瓷多了,應激了。」
「自戀狂!」關明夏斬釘截鐵,「就是自戀狂!」
她不再提起那個晦氣的男人,把在療養院的所見所聞大緻說了一遍,「我看到李嫂了,你媽應該就在那個病房,不過門口有保鏢守著,兩個,看著挺壯的,不好接近。」
顧敘白坐在一旁,補充道,「整個療養院安保還是挺嚴格的,要是想偷偷潛入把人運出來,難度很大,首先一定會驚動療養院,到時候反而麻煩」
姜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她緩緩開口,「要是硬搶,鬧出來的動靜太大,有個什麼閃失,對我媽也不好,最好是讓姜啟年自己願意放人。」
關明夏皺眉,「可你不是說,你爸手裡好不容易拿到這個把柄,不會這麼輕易放人嗎?」
姜棲沒說話,眼神卻漸漸沉了下去。
關明夏見她為難的樣子,試探著開口,「要不……找冰塊臉出面?你爸平時那麼怕他,說不定能成呢。」
姜棲擡眼看她,語氣淡淡卻堅定,「不用。」
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即道,「如果這個把柄失效了,他自然會放人了。」
「啊?什麼意思?」關明夏追問。
「這事我自己會想辦法,不用你們再冒險了。」姜棲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關明夏的額頭,語氣帶著心疼,「這包磕得這麼大,肯定很疼吧?要不要找個冰塊敷一敷,消消腫?」
關明夏知道她是過意不去,便擺擺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特別倒黴,就從遇到那個老男人開始的,晦氣!」
她說著,下意識摸了摸外套口袋,空的。
她又摸了摸另一邊口袋,還是空的。
關明夏眉頭一皺,站起身把外套口袋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有。
「咦?」她愣住了,「我平時帶著你給我的平安符出門,都是順順利利的……」她又摸了摸褲子口袋,還是沒有,「該不會換衣服的時候,掉在療養院裡了吧?」
她擡頭看姜棲,表情有點懊惱,「那可是你親自給我求的……」
姜棲看著她那副懊悔的樣子,寬慰道,「我下午沒什麼事,再幫你去山上寺廟求個好了。」
關明夏眼睛一亮,「我也去!」
隨即想到自己的膝蓋,低頭看了看那片青紫,又蔫了,「可是我摔成這樣,也爬不上去啊……」
她眼珠一轉,看向身旁的顧敘白。
顧敘白接收到她的視線,唇邊浮起一絲笑意,轉向姜棲,「我也想去寺廟參觀一下,可以和你一塊去嗎?」
姜棲點點頭,「當然可以,那下午三點,我們山腳下見。」
「行。」顧敘白應下。
關明夏靠回椅背,揉了揉膝蓋,又想起那個倒黴的老男人,忍不住嘀咕一句,「下次別讓我再遇見他!」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姜棲換了件粉色格子襯衫,搭配淺色牛仔褲,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放鬆。
最近公司瑣事纏身,難得能出來喘口氣,周日下午爬山的人不少,山道上熙熙攘攘,滿眼綠意,空氣清新。
她沒等多久,顧敘白就來了。
他穿著淺灰色運動套裝,氣質溫潤如玉,一見到她便輕笑,「每次和你有約,你總是比我先到。」
姜棲彎了彎眼,「先到還能多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顧敘白望向四周鬱鬱蔥蔥的山林,語氣輕鬆,「這裡的空氣,確實比倫敦好太多。」
兩人笑著聊了幾句,便隨著人流一起上山。
石闆台階蜿蜒向上,兩側是茂密的樹木,偶爾有鳥鳴從林間傳來。
身後不遠處,陸遲穿著藍白條紋襯衫,搭配牛仔褲,臉上架著墨鏡,清爽又年輕,他隔著湧動的人群,望著前面那兩個說說笑笑的身影。
他今天敏銳地察覺到顧敘白有點奇怪。
出門前好像特意梳理了一番頭髮,換了新衣服,像是要出去約會的樣子。
果然猜得沒錯。
七夕是三人同行,現在倒成了二人約會。
被硬拉來的賀雲帆站在他旁邊,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好端端地拉我爬什麼山?合著是來當跟蹤狂的?」
陸遲沒理他,視線依舊落在前方。
賀雲帆嘆了口氣,「幹嘛不假裝偶遇,跟他們一塊爬不就得了?」
陸遲眸色沉沉,聲音低下來,「偶遇上次和徐遠用過了,姜棲一路耷拉著臉不開心,現在人家開開心心地爬山,我出現,不是給她潑冷水嗎?」
賀雲帆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那你跟過來幹嘛?就為了看你的前妻和你的表哥怎麼爬山的?」
陸遲望著前方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喉結輕滾,「就算是看看也好。」
賀雲帆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墨鏡上,「至於戴個墨鏡嗎?該不會昨晚躲被子裡偷偷哭了一宿?」
陸遲摘下墨鏡,若無其事道,「陽光刺眼。」
賀雲帆一把搶過墨鏡,往自己臉上戴,「有好東西也不知道給我一個。」
「還我。」
「怎麼,該不會是姜棲送的吧?」
「弄壞了,你就死定了。」
兩人在人群中嘀嘀咕咕。
姜棲走在前面,隱約聽到後面有什麼熟悉的聲音,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