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真是可惜了
兩人回到辦公室,許淩霜剛坐在工位上,正要安排秦依依幹活,溫竹就敲門走了進來。
溫竹手裡捧著一疊設計圖,遞到許淩霜面前,「許總監,這是通過設計大賽初選的設計圖,麻煩您把關一下。」
許淩霜接過,大緻翻了翻,頭也沒擡地問,「有沒有什麼亮眼的?」
溫竹翻了幾張,挨個指著說亮點,翻到最後一張時,有點興奮地說,「這個設計圖特別不錯,我個人覺得是最好的,讓人眼前一亮,隱約跟姜棲的設計風格有點像,特別清爽。」
許淩霜看著那張設計圖,眉心不自覺擰起來。
溫竹都能隱約看出來,更別說她了。
再一看左下角的署名——「蔣蔣好」。
她更加確定無疑了。
可她想不通,姜棲明明還活著,為什麼一直不露面?
還特地改名換姓參加至禾的設計大賽。
難道被人控制了,想通過這個方式求救?
求救也沒用。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伸出這個援手的。
許淩霜斂去眼底的情緒,唇角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這個設計圖的確很不錯,有進入決賽的潛質,我會看著挑選的。」
溫竹以為她採納了自己的意見,便轉身忙活去了。
秦依依一直站在旁邊,默默聽她們講話。
聽到姜棲的名字,她忍不住湊上前,打量許淩霜手裡的那張設計圖。
她也是發自內心喜歡姜棲,之前她初來乍到,接替姜棲的崗位,項目上遇到很多不懂的問題,姜棲都會耐心地教她,哪怕人在英國,她發消息過去,次次都有回應。
好多人嫌棄她笨,同樣的問題問過一遍還得問好多次。
可姜棲從不嫌煩,還寬慰她,「我上高中那會,問數學題也這樣,問了又問,現在不會了,就是開竅了,你就是潛力太大,開竅晚了點,等開竅了,肯定能驚艷所有人。」
姜棲明明比她小,可卻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暖她,得知姜棲失蹤,她心裡也一直空落落的。
許淩霜注意到她在那發獃,皺了皺眉,「愣著幹什麼?你去準備明天開會要的資料,下班前交給我。」
秦依依隻好聽話照做,走了出去。
等門一關,許淩霜拿起那張設計圖,揉成一團,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到了傍晚,秦依依才把資料弄好,跑到許淩霜辦公室,卻發現人早就走了。
她隻好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轉身要走時,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裡面的垃圾全倒了出來,散了一地。
秦依依趕緊蹲下身,慌慌張張地撿垃圾,手指摸到一個紙團,隱約能看到裡面是設計圖。
她下意識展開,把皺巴巴的紙鋪平,赫然就是下午溫竹說的、像姜棲風格的那張。
就在她一頭霧水,琢磨著許淩霜怎麼會把這麼好的設計圖扔了時,秦淮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幹什麼呢?都下班了,還不走?」
秦依依攥著皺巴巴的設計圖,走到秦淮身邊,小聲問,「哥,淩霜姐明明說很看好這個設計圖,怎麼會扔在垃圾桶裡?她是不是搞錯了?」
秦淮瞥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你以為小姐跟你似的,什麼事都能搞錯?」
秦依依不服氣地嘟囔,「你是我哥,還是她哥?怎麼老向著她?」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秦淮皺眉,聲音嚴厲了幾分。
「本來就是啊。」秦依依梗著脖子,「你對淩霜姐就是全肯定,對我總是全否定。」
就在這時,肖文海走了進來,面色嚴肅,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你們倆兄妹,在小霜辦公室吵什麼呢?」
秦依依立馬變得膽小起來,低著頭,小聲解釋,「肖董,淩霜姐下午說很看好這個設計圖,還說有進入決賽的潛質,可後來這設計圖被丟在垃圾桶裡了,我擔心她是丟錯了,而且選拔下午就結束了,想著是不是得趕緊補交上去。」
肖文海接過設計圖,大緻掃了一眼,眉心稍稍鬆動,「這張設計線條幹凈利落,風格亮眼出彩,是難得的好設計,險些就這麼錯過了,我之後會看著交上去的。」
秦依依這才放心下來,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肖文海望著她的背影,目光深邃,對秦淮說,「你這妹妹雖然不夠聰穎,但勝在做事踏實,人也安分。」
秦淮微微頷首,「也多虧肖董您夠包容,肯給我妹妹一份工作,不然她現在還在家待業。」
秦依依智商在及格線之下,大學時好多門功課掛科,論文也做得一塌糊塗,延畢了兩年才畢業,畢業後又在家待業了一年,一直沒找到工作。
最後還是肖文海偶然聽說了這個情況,念在秦淮跟了自己這麼多年,才破例讓他妹妹來至禾上班。
肖文海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我記得她是小時候發了一場高燒,才導緻腦子有點遲鈍,是吧?」
秦淮垂下眼,斂去眼底情緒,「是,當時沒及時救治,耽誤了病情。」
肖文海拿著那張設計圖,往外走,「真是可惜了。」
秦淮緊隨其後,沒再說話。
經陸懷舟那一頓厲聲訓斥,陸遲到底逼著自己強撐著振作起來。
在醫院的洗手間裡,他對著鏡子,理了理淩亂的髮型,刮乾淨了臉上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辦完出院手續出來,夕陽正掛在天邊,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他路過樓下花園,恰好看到許柏山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蘇禾散步。
許柏山不知俯身說了什麼,蘇禾臉色雖然蒼白,卻淺淺地笑了。
陸遲站在幾步之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
蘇禾擡眼,目光與他撞了個正著,笑容僵在臉上,有些驚慌失措地開口,「陸遲。」
陸遲面無表情,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許柏山卻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語氣帶著不悅,「阿禾是你長輩,主動跟你打招呼,你怎麼能裝聾作啞?」
陸遲掃了眼輪椅上的人,眸色冷淡,「有些人慣會裝聾作啞,我為什麼不能?」
說完,他手臂一掙,掙脫許柏山的手,大步離去。
蘇禾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眼神黯淡下來,「陸遲……還是在怨我。」
許柏山趕緊幫她順著背,輕聲安慰,「小棲都沒怨你什麼,還專門請人照顧你三年,說明她肯定很愛你這個媽媽的,陸遲這個前女婿,哪有資格怨你什麼?要怨,也應該怨姜家,害得你們母女倆分離。」
蘇禾望著落日的餘暉,感慨道,「現在怨來怨去,也沒用,姜老太太中風癱瘓了,再怎麼怨她,小棲也回不來了。」
「還是你太善良了。」許柏山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姜啟年那個妻子,自從小棲出事後,就一直沒露面過,據說人還在國外遊玩,壓根沒回來過。」
蘇禾聽到昔日情敵的消息,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扶手。
當年輸得太過慘烈,她一直不願意麵對過往的事,刻意不去打聽趙語蓮的消息。
醒來後,得知趙語蓮兒子出車禍英年早逝,有一絲痛快。
可又得知她女兒和江家獨子訂婚了,加之自己的女兒下落不明,不免有落差。
但轉念一想,她還有許淩霜這個女兒,有許柏山這個貼心的丈夫,怎麼說,也不算差。
趙語蓮不知道外面的紛紛擾擾,依然牢牢被困在房間裡,隻能數著袖子上的針線頭打發時間,跟坐牢沒什麼差別。
雖然兩天前和姜梨通過電話了,但心裡還是放心不下,想知道姜梨在婆家過得好不好,懷孕是不是還難受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