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還有兩件事
陸遲看著姜棲疑惑的目光,沉聲解釋,「我之前調查過那個姓趙的,她和你爸分開後,就去了盧縣的一個小山村,投靠她遠方姑姑,大概是待了沒多久,就察覺自己懷孕了,當地小診所有看診記錄,可這一胎孩子沒有保住,反而間隔沒多久,就懷上了第二胎,這胎就是姜嶼川。」
「你說的那個老管家,常年待在京市,總不至於跑到那麼偏僻的小山村和她一起生活吧?」
姜棲思索片刻,輕聲道,「確實,陳叔是孤兒,從沒有請假回家探親過,逢年過節都在姜家。」
「那你的意思是,姜嶼川的生父是那個小山村的人?」
陸遲點了點頭。
姜棲卻斜他一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幹嘛不早說?」
陸遲喉間微滾,神色斂了幾分,「那時候我忙著在英國追你,一心想把你追回來,再回國查清這件事。可後來姜嶼川出車禍沒了,無憑無據,說了怕你不信,反倒讓你驚慌崩潰。」
姜棲嘆了一口氣,這話確實不假。
若是陸遲空口白牙跟她說起這些,推翻她二十多年的認知,她未必會信。
她自己先發現了陳叔和趙語蓮的暗通款曲,又認清姜梨是冒牌貨,心裡本就有了一層接受的鋪墊,再慢慢聯想到姜嶼川的身世,即便當初被這個猜想驚得噁心,情緒好歹還在可控範圍內。
「那個小山村太荒涼了,不少人都搬了家,姓趙的姑姑一家也不知所蹤,我一直派人在找,徐遠早上才傳來消息。」陸遲繼續道。
「什麼消息?」姜棲立刻追問。
「找到了當年住在趙語蓮姑姑隔壁的鄰居,說不定能問出姜嶼川生父的身份,之後可以把人帶來京市,和那個姓趙的當場對峙。」
「就是路程遠,派去的人今晚才到,我想著等有了確切消息,再告訴你。」
姜棲沉默一瞬,才說,「可這是我們姜家的家事,我不想你一個外人,過多卷進來。」
陸遲怎會不懂她的顧慮,找了相對靠譜的理由,「這是我從前作為你丈夫該做的,之前沒做到,現在補上而已。」
姜棲抿了抿唇,「那你說說,你還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陸遲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有兩件。」
姜棲本是隨口試探,沒想到還真有,語氣急了些,「快說。」
陸遲望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猶豫,「現在說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等晚上姜嶼川生父那邊有消息,我再和你說,好嗎?」
姜棲咬了咬下唇,終是鬆口,「隨你,反正早知道晚知道,都得知道,還有什麼更離譜的事嗎?」
兩人並肩走到宴會廳門口,內裡燈火輝煌,觥籌交錯,排場遠比當初姜嶼川的訂婚宴還要盛大。
姜梨和江逸正站在門口迎賓。
江逸一身正式的淺灰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倒也算人模人樣。
他瞥見陸遲,眼神微閃,低聲喊了句,「遲哥。」
陸遲沒有應聲,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說不清是什麼。
他們兩家是世交,江逸從小就愛跟在他身後,他知道這人心性單純,甚至有些憨傻,當年他父母忙於工作,身邊沒什麼朋友,兩人也算一同長大。
江逸雖愣,卻勝在講義氣,認定了誰便無條件幫襯。
高三他出國,一去就是五年多,回國後他很快成家立業,重心全在家庭與工作上,江逸卻依舊散漫度日,兩人早已不在一個步調。
相比同在國外一起留學的賀雲帆,他和江逸能聊的話題很有限,但他還是念著那份發小的舊情,把他當做兄弟看待,能幫就幫。
就在江老爺子壽宴的前一晚。
江逸載著宋秋音,開車行駛在封閉的城市快速路上,一個黑影突然竄出,來不及反應便撞了上去,輪胎明顯碾到了什麼。
他心裡慌得不行,不敢下車查看,害怕撞死人,第二天就是他爺爺的大壽,要是鬧大了不好交代。
坐在副駕駛的宋秋音也慌亂不已,急忙給陸遲打去電話。
當時陸遲和姜棲在老宅過夜。
他美美洗了個澡,開心地上床,準備交作業,卻被姜棲冷冷拒絕,兩人鬧得不愉快,誰也沒說話。
沒過一會兒,陸遲接到宋秋音的求助電話,得知大緻情況後,一邊告訴他們如何冷靜處理,一邊換衣服要趕過去幫忙。
他拿車鑰匙的時候,故意放慢動作,一直等姜棲開口問他大晚上去哪。
結果姜棲愣是坐在床上一聲不吭,好像巴不得他今晚走掉。
最後,他拿著車鑰匙,頭也沒回地走了。
江逸的確撞到了人,還是個黑衣男,對方傷得不輕,被送進手術室,一行人守在門口。
等天亮了,傷者才被宣告平安。
雖然是傷者自己跨越護欄、橫穿封閉馬路才釀成的車禍,明顯是主責,但傷者家屬卻不依不饒,雙方拉扯談判到下午才解決好。
江逸為了息事寧人,賠了一大筆錢。
距離江老爺子的壽宴就剩兩小時了,江逸邀請宋秋音也去參加,可昨晚的事讓他開車心有餘悸,加上陸遲也要赴宴,便順路載著兩人去做造型。
宋秋音說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不知道穿什麼,江逸直接大手一揮清場,任由她挑選。
陸遲卻心不在焉,一直捧著個手機翻來覆去地看,心裡氣悶姜棲居然一晚上沒找自己,一點都不關心自己老公去哪了。
宋秋音換好衣服問他意見,他隨口敷衍還行。
沒想到姜棲偏偏這時候來了,一開口就陰陽怪氣,還挑了件平日裡絕不會穿的大紅色性感抹兇裙,裙子前面那塊布料少得可憐,像是在明晃晃挑釁他。
她該不會真想水性楊花,在宴會上勾搭一些奇奇怪怪的男人。
佔有慾作祟,他當即不允許她穿那條裙子。
那件裙子給了宋秋音之後,他拉著姜棲要重新選其他合適的裙子,卻被她冷冷拒絕。
之後三人準備去赴宴的時候,他在路邊等姜棲一塊走,可姜棲還是不領情,張口閉口就是帶刺的話,跟以前溫順的她判若兩人,很像變了心、為了離婚各種找事的女人,他也是來氣,開車走了。
到了宴會,江逸讓姜棲挪開位置,身旁的陸遲一直眼巴巴看著她,就等著她宣示主權,說自己是她老公的話。
沒想到她真的拍拍屁股就走了,完全無所謂的樣子,他更是氣悶,覺得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賀雲帆打趣他,他還嘴硬,可一聽說姜棲不見了,又慌裡慌張到處去找。
結果撞見姜棲和前未婚夫敘舊情,還在談複合的事。
他一直覺得姜棲態度大轉變,想離婚是膩了他,要換人,心裡又氣又悶,卻不知道該怎麼把人留住。
他不在國內的五年多,江逸和姜棲從高中到大學都在一塊,向來吵吵鬧鬧。
他回國了,他們依舊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一見面就你一句我一句的。
他幹涉過幾次,下次還是這樣吵,隻是提醒江逸對姜棲放尊重點,別老說什麼私生女的。
江逸表面收斂,私下卻口無遮攔,和懷孕的姜棲也一頓吵,把她氣得流產了。
還瞞了他三年。
這件事,在他心裡過不去。
如今一看到江逸,就會不由自主想起姜棲當年流產後虛弱蒼白的模樣。
江逸也心虛地垂下眼,聲音低下去,「遲哥,既然來了,就快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