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或許不是
陸遲站在酒店門口等姜棲,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眼,姜棲剛剛就說在來的路上,卻一直還沒到。
「陸保安又接了個美差啊,在這兒站崗迎賓呢?」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陸遲擡眼,隻見祁揚一身酒紅色筆挺西裝,身姿挺拔地走過來,模樣精神,可身後卻露著一雙踩著高跟鞋的腳,藏藏掖掖。
「你後面藏了誰?」
祁揚往左挪一步,那雙腳也跟著左移,他往右閃,那雙腳也同步往右,像老鷹捉小雞似的,來回晃了好幾趟。
「別躲了,關明夏。」陸遲直接點破。
關明夏這才從祁揚身後走出來,一臉驚訝,「你怎麼知道是我?」
她今天頭髮高高盤起,又鬆鬆編了條辮子搭在肩頭,穿著一件豆綠色新中式旗袍,外搭白色軟糯針織披肩,這段時間不做模特,沒刻意控飲食,稍稍圓潤了些,反倒更顯身段,平日裡活潑跳脫的性子收斂起來,難得透著幾分溫婉知性的美。
陸遲作為「觀察的老鷹」,很想說一句「你露出雞腳了」。
但還是把話咽了下去,他也得學會拉攏姜棲的好閨蜜才行。
於是面不改色地說,「這世上除了姜棲,也就你能把高跟鞋穿得這麼優雅了。」
祁揚聽後,嘖嘖兩聲,「為了捧臭腳,真的是什麼話,都能昧著良心說出來。」
關明夏瞪了他一眼,這該死的老登,說她的腳是臭腳。
可礙於對方是房東,終究沒敢頂嘴,省得又被報復了。
陸遲卻不怕,順勢搭腔,「你是不是覺得這老登丟人現眼,和他站一塊很丟人?」
關明夏忙不疊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我和你說,別看這老登老,其實心眼特別小,拿著雞毛就當令箭。」陸遲慢悠悠補刀。
關明夏深有感觸,那眼神像是找到了知音,礙於不能說話,隻能繼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陸遲瞥了眼旁邊面無表情的祁揚,又意味深長地說,「一般這種三十多歲,人模狗樣的,還沒娶到老婆,不是這兒有問題,就是那兒有問題,你最好離他遠點。」
關明夏頭一次覺得跟陸遲這麼投緣,恨不得立刻拉著他好好吐槽一番,祁揚這些天喝她煮的咖啡,挑三揀四就算了,臉上笑眯眯,話裡全是陰陽怪氣,憋得人一肚子火。
陸遲最後漫不經心補了句,「賀雲帆雖然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但起碼比這老登年輕,人又紳士溫柔,前陣子還背過你呢,我建議你可以和他多相處。」
關明夏額角一跳,沒好氣地說,「你怎麼說得跟小時候抱過我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想拉攏我,沒門。」
陸遲眉梢輕挑,並不在意,他樂見賀雲帆跟關明夏走近,對自己隻有好處,這話一半真心,一半故意氣祁揚。
祁揚始終站在一旁,氣定神閑,緩緩開口,「說完了?輪到我了。」
陸遲斜睨他一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怕是吧?」祁揚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擡手指向不遠處,「你看誰來了。」
陸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姜棲身著一襲簡約白裙,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細皮帶,肩上挎著包緩步走來,穿搭依舊是她慣常的利落風格,半點沒有赴宴的隆重,卻格外清爽奪目。
他上一秒的淡定被慌亂取而代之,壓低聲音,「行,我錯了,你別說。」
「晚了。」祁揚收回手,笑意更深了,轉頭對走近的姜棲說,「姜總,來得正好,我有話和你說。」
姜棲在三人面前站定,目光在祁揚和陸遲之間掃了個來回,「說什麼?」
祁揚剛要開口,陸遲搶先一步攔著,「你敢說?背信棄義的東西!」
「還敢罵?」祁揚挑眉,語氣裡滿是促狹,「那我更得說了。」
姜棲猜了個大概,「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訂單的事,對嗎?」
陸遲怔怔地望向她,「你怎麼知道的?」
「那天你和祁遇在病房聊天,我在門口聽到的。」
姜棲說完,視線轉向關明夏,眼前一亮,由衷讚歎,「哇,這是誰家的小美女?打扮得這麼好看。」
關明夏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少來,今晚聽到的第二個拍馬屁的了。」
姜棲看了一眼祁揚,難以置信這人居然會拍別人馬屁。
她也從關明夏那聽說了兩人的恩怨,祁揚還是那樣的睚眥必報,隻能勸關明夏悠著點。
關明夏見她想錯人了,糾正道,「是冰塊臉,他剛剛說什麼『這世上除了姜棲,也就你能把高跟鞋穿得這麼優雅了』,都不敢相信他那零下七度的嘴能說出這種話,都不知道哪學來的拍馬屁。」
姜棲聽後,額角抽了抽。
心想他肯定又是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書學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熱情得不行的聲音,「wuli夏夏,站在那兒幹啥呢!」
是祁老爺子。
他從蔣勛那兒打聽到祁揚最近總往一家咖啡廳跑,心裡犯嘀咕,特意過去打探,一看店主竟是之前在療養院碰到的關明夏,當即樂開了花,認定大孫子這是鐵樹要開花。
可祁揚不承認,老爺子也不氣餒,變著法兒折騰,隻要祁揚一去關明夏店裡,他就掐著點帶各種姑娘上門,逼著祁揚相親,一場接一場,關明夏就躲在角落裡看熱鬧,幸災樂禍得不行。
祁揚被鬧得沒轍,乾脆跟關明夏談條件,讓她幫忙應付爺爺,條件是直接免掉房租,原本每月三萬,翻倍後六萬,一次性全免。
誘惑實在太大,關明夏當即答應了,她跟老爺子倒是相處合得來,老爺子來店裡還會主動幫忙發宣傳單,一老一少還經常湊一塊兒追愛情韓劇,老爺子最近學了個新奇的詞,就老是「wuli夏夏」。
「快來,咱們進去了!」老爺子招手。
「來了!」關明夏匆匆對姜棲道,「那我先過去了。」
姜棲知道她和祁老爺子的交情,笑著點頭,看著她跑向老爺子,祁揚也緊隨其後。
陸遲望著他們的背影,隨口道,「他倆這是要湊一對了?」
姜棲搖搖頭,「應該不會吧,夏夏跟祁老爺子處得來,但是和祁揚不怎麼好,總是說該死的老登。」
陸遲心裡瞭然,也沒多在意,轉而看向她,「那件事你既然知道,怎麼沒提過?」
姜棲邁步往酒店裡走,語氣平淡,「你不想讓我知道,我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陸遲快步跟在她身側,「我還以為你會生氣,怪我擅作主張。」
「我是母老虎嗎?天天生氣。」
陸遲唇角彎了彎,想起正事,他又問,「你上次拿姜梨的樣本,鑒定結果出了嗎?」
姜棲一直不願讓他過多插手姜家的事,他雖已猜得七七八八,知道她突然要做鑒定,肯定有緣由的,但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姜棲卻回答得乾脆利落,「出了,不是親生的,她是趙語蓮和我們家那個老管家陳叔的女兒。」
「陳叔?」陸遲眉心微蹙,他對那人隱約有點印象,聽說過姜老太太很信任這個管家。
這麼一來,之前那兩次蹊蹺的親子鑒定,也就說得通了。
他打量著姜棲平靜的側臉,試探著開口,「那你覺得——」
話到嘴邊,他又頓住了,生怕說出的猜測會戳痛她。
姜棲卻聽出了他的猶豫,「你想說姜嶼川是嗎?他應該也是陳叔的兒子吧。」
陸遲斂下眼底的波動,聲線平穩,「他或許不是。」
姜棲側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