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原來是許家
陸遲腳步一頓,側眸冷睨著他,「姜嶼川?」
慕容鳴輕笑一聲,「果然聰明,我和他確實相識,不過從頭到尾,都是因為你。」
陸遲眸色驟然沉冷,靜靜聽著他後續的話。
前面的姜棲走著走著,見身後沒動靜,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隻見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走廊窗前,目光沉沉對視,儼然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
她頓時有些後悔自己走得太快,心裡不由得擔憂起來,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又約著去賽車拚命。
分心張望的瞬間,她沒看清前方,不小心撞到了從宴會廳出來的人。
對方手中的一塊懷錶掉落在地,「噠」的一聲脆響,表蓋彈開,裡面露出一張全家福。
「對不起,是我沒注意看路。」
姜棲連忙道歉,蹲下身幫忙撿起那塊懷錶。
可看清懷錶上的全家福時,她卻愣住了,瞳孔霎時放大,指尖都止不住地顫抖。
照片是一家三口。
父母端坐前排,女兒站在身後,笑得明媚。
而照片裡的媽媽,不是別人。
是蘇禾。
和如今躺在醫院裡的模樣相差無幾,隻是照片上的她容顏更飽滿。
許柏山與蘇禾並肩而坐,眉眼溫柔,許淩霜站在兩人身後,親昵地環著他們肩膀,笑得很明媚。
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姜棲蹲在那裡,腦袋嗡嗡作響,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許柏山撿起自己的懷錶,檢查了一圈沒摔壞,見她久久不起身,疑惑開口,「姜棲?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剛才撞疼你了?」
過了好一會兒,姜棲才勉強回過神,緩緩站起身,指著那塊懷錶,聲音乾澀發顫,「許董,這位女士……就是您常常提起的妻子嗎?」
「是啊,她很好看吧?」許柏山望著照片裡的女人,眼底滿是溫柔。
「她……她叫蘇禾?」
每一個字,都抖得厲害。
她心裡奢望隻是長得像而已,也許認錯人了。
許柏山一愣,「你怎麼知道?小霜跟你說的?」
錯愕、震驚、難以置信、驚慌、不甘、崩潰……無數情緒席捲而上,姜棲兇口悶得發緊,緊得她喘不上氣。
「姜棲,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強壓著翻湧的情緒,害怕當場失態,倉皇失措地轉身逃離。
許柏山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走廊另一端,陸遲雖在和慕容鳴談話,視線卻一刻不曾離開姜棲。
他目睹了她不小心撞到許柏山,蹲下身撿東西,然後站起身,不知道和許柏山說了什麼,就慌裡慌張地跑出去。
心頭霎時湧上強烈的不安。
他再也顧不上和慕容鳴多說半句,快步追了上去。
路過許柏山身旁時,餘光瞥見懷錶裡的照片,所有不安瞬間得到證實。
他一刻不敢耽擱,慌忙追出去。
剛走出酒店門口,陸遲就看見姜棲失魂落魄地走著,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姜棲。」
姜棲深陷巨大的打擊之中,神情恍惚,眼眶通紅,濕漉漉的眼眸茫然望著他,「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陸遲喉結劇烈滾動,沉默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他默認的模樣,姜棲瞬間明白了一切,哽咽著追問,「你早就知道,許淩霜的後媽,其實是我的媽媽,對不對?」
眼淚倏地再次決堤,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陸遲心口像是被她滾燙的淚水灼燒,密密麻麻地疼,上前將她緊緊擁進懷裡,「我就是怕你這麼傷心難過,才一直不敢告訴你。」
他一下下輕輕拍著她的背,試圖安撫那止不住的顫抖。
姜棲無力靠在他懷中,失神地站著,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這個真相來得太突然,毫無防備,疼得她撕心裂肺。
平復許久,她才艱澀地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之前在英國,我突然回國那一周,就是專程回來查證這件事。」
姜棲突然推開他,轉身就要往前走。
「姜棲,你要去哪?」陸遲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失魂落魄地獨自往前走。
夜風卷著涼意吹在臉上,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城市的燈火在淚光中暈成一片模糊。
這麼多年,蘇禾從來沒找過她。
她並沒有什麼怨言。
畢竟她親眼見證過蘇禾當年有多絕望,丈夫出軌、小三挑釁、婆婆刁難,最後被無情趕出家門。
那段日子一定難過到了極點,才會迫不得已拋下她。
小時候每次挨罵躲被窩偷偷哭的時候,她總是想著媽媽很快就能來接自己了。
可這一等,就是數千個日夜。
她一遍遍自我安慰,媽媽一定有難言之隱。
可現實殘酷得可笑。
媽媽離她那麼近。
她是衣食無憂的豪門太太,是許柏山百般疼愛的妻子,是許淩霜親切和藹的後媽。
唯獨,不再是她姜棲的媽媽。
至禾,至禾。
溫竹說過,至禾是許董送給妻子的公司。
原來是這樣。
姜啟年說過,曾經看到過蘇禾在高爾夫球場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
原來那個男人,是許柏山。
當初奢侈品店偶遇,蘇禾認出她之後,驚慌失措地跑掉了。
原來是怕她這個累贅,打亂自己安穩幸福的再婚生活。
手上那枚戒指,兩道交叉的刻痕。
原來是許字的縮寫,X。
一切的一切,早有預兆。
不知不覺,姜棲來到了江邊。
晚風呼嘯,吹散她的髮絲,白色裙擺在夜色裡獵獵翻飛。
江面在夜色中波光粼粼,遠處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她在欄杆前駐足,望著那片深邃的水面,眼淚漸漸止住了。
姜啟年很早就告訴過她,蘇禾早已再婚。
隻是她始終不願相信,固執地懷念記憶裡那個唯一屬於自己的媽媽。
爸爸有了新家,媽媽有了新家。
他們成了別人的爸爸,別人的媽媽。
隻有她,像個多餘的外人。
越想越不甘心,她雙手不自覺地按上欄杆。
陸遲卻慌忙衝過來,從身後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緊,兇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又快又重。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慌亂,「姜棲,別想不開,算我求你了,行嗎?」
他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來到江邊更是提心弔膽,生怕她一時想不開跳下去。
姜棲愣了一瞬,輕聲開口,「我幹嘛想不開?想不開給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