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受人待見
許淩霜的視線依舊追隨著舞池裡那兩道相攜旋轉的身影,心底的鬱悶一層層往上疊。
她舉起手中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兇口的悶堵。
秦淮走到她身側,低聲提醒,「小姐,別喝太多酒了,傷身。」
許淩霜放下空杯,語氣裡滿是自嘲,「我現在除了喝酒還能做什麼?那麼多人看我不順眼,我就這麼不受人待見嗎?」
尤其今天,格外受挫。
上午被姜棲諷刺,被陸遲甩冷臉。
下午被宋秋音劈頭蓋臉潑了一臉水,被江夫人陰陽怪氣地懟了整場球。
剛才遇到慕容鳴,對方也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她一番,就連認識多年的賀雲帆,都開始疏遠她了。
一樁樁一件件疊在一起,像被人挨個扇了巴掌,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
秦淮放緩了聲音,「你不用管那些人的想法,專註自己就好,做回原來那個自信陽光的許大小姐,因為一個二婚男黯然神傷,不值得。」
許淩霜望著舞池裡那道挺拔的身影,酒意漸漸上頭,喃喃自語,「我不甘心,當初就差那麼一點,和他結婚的人就是我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在對自己剖白,「我也試著逼自己放下過,可心裡的執念卻越紮越深,聽說他要離婚了,我立刻回了國,姜棲好幾次跟我打包票,說不會跟陸遲複合,讓我想追就追,不關她的事,結果呢?他們還是在一起了,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我恨她。」
說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秦淮,迷離的眼神透著幾分清醒,「英國山上露營那次,綁架她的人是你,對嗎?」
秦淮面不改色,「小姐,你喝醉了。」
「我沒有喝醉。」許淩霜盯著他,語氣篤定,「當時我就發現,你的鞋子上沾了很多濕泥,可從山頂下來的那條路都是乾的,隻有踩過沼澤才會沾上那樣的濕泥,所以,你進過那片未開發的森林,再加上姜棲出事的時候你也不在場,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
秦淮沒有辯解,沉默地站在那裡。
許淩霜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也討厭她?」
秦淮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語調不高,卻擲地有聲,「小姐隻要知道,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就好。」
許淩霜走上前,微微仰起臉,嗓音壓得低而蠱惑,「那你什麼都可以為我做?」
秦淮對上她含著醉意卻又隱隱灼熱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許淩霜這才滿意地笑了。
舞池這邊,姜棲被拉著一連跳了好幾支舞,踩著高跟鞋的腳漸漸酸乏起來,終於擺了擺手說跳不動了,往長桌那邊走去,陸遲寸步不離地陪著。
姜棲的目光在長桌上掃了一圈,落在那排晶瑩剔透的香檳上,她剛才就一直想喝了,此刻酒興上來,便躍躍欲試地伸手去拿。
結果手還沒碰到杯沿,就被陸遲攔住了,「你別喝,你一杯就醉。」
姜棲不信,反過來指控他才是那個一杯就醉的人。
陸遲皺眉,「你聽誰說的?」
「賀雲帆,他說你酒量出了名的差,喝醉了就跟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樣。」
陸遲冷哼一聲,「他一個騷話連篇的猴子,見誰都說是猴子,你也信?」
姜棲瞥了一眼不遠處守著的徐遠。
剛才賀雲帆說那些話的時候,徐遠一直沒吭聲,臉上掛著一副無奈的表情,像是默認了自己常年替無能老闆擋酒的悲慘遭遇,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在說謊。
她收回視線,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陸遲,「你該不會是真的心虛了吧?」
陸遲迎上她的目光,坦坦蕩蕩,「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姜棲端起一杯酒,穩穩放進陸遲手裡,「那我們比試比試,看你先醉,還是我先醉。」
聽賀雲帆那麼一說,她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她就想看看陸遲喝醉了到底會不會變成猴子,萬一他喝醉了跟平時判若兩人,甚至有什麼暴力行徑,她可得提前考察清楚,免得日後踩雷。
陸遲見她執意如此,索性陪她喝了。
剛才就見她盯著那些酒杯蠢蠢欲動,八成以為自己酒量不錯,這次不讓她喝,下次她還會找機會偷喝,倒不如讓她當著自己的面喝個明白,也好認清自己那點可憐的底子。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吧,我喝了。」
「才第一杯,有什麼了不起的。」姜棲不甘示弱,拿起酒杯就往嘴裡送,喝得又快又急。
陸遲勸道,「別喝那麼急,又沒人跟你搶。」
姜棲喝完,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剛才和賀雲帆聊天時,她光是看他喝就饞了半天,酒癮早被勾起來了,這下開了頭便收不住了,又接連喝了好幾杯。
等到第五杯,姜棲的臉頰已經泛起明顯的緋紅,陸遲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夠了,再喝你真要醉了。」
姜棲一把推開他的手,「我沒醉,清醒得很,我現在還能背圓周率,三點一四一五九二六……」
陸遲無奈地看著她,這人酒量差又偏偏愛喝,每次喝起來就來勁,攔都攔不住。
姜棲喝完手裡的酒,見他不動,歪著頭問,「你怎麼不喝?這麼快就醉了嗎?」
陸遲順水推舟,「對,我醉了,我認輸,不喝了。」
姜棲湊上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陸遲面不改色,「四。」
姜棲暈乎乎地搖搖頭,得意地糾正道,「錯了,明明是三,你看你,連數都不會數了,我贏了。」
說著,身體晃悠悠地往旁邊歪了一下,陸遲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將人穩穩攬住。
蘇禾走了過來,看見姜棲靠在陸遲懷裡臉頰燒紅的樣子,皺了皺眉,「小棲,你沒事吧?」
「我沒事,」姜棲沖她咧嘴一笑,口齒不清地豎起一根大拇指,「好得很。」
蘇禾眉頭皺得更緊,不滿地看向陸遲,「你怎麼讓她喝這麼多酒?」
姜棲卻湊近她,臉上掛著醉醺醺的笑,「是我要跟他比試的,我贏了,下午打高爾夫也贏了,你沒看見嗎?許淩霜那張臉黑得跟煤炭似的,可不開心了,她不開心,我就開心。」
說著,她身子往前一傾,自然地靠在了蘇禾肩上。
蘇禾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放得柔柔的,「你開心就好,我扶你去休息吧,今晚媽媽陪你睡,好嗎?」
姜棲乖乖點頭,「好,我都聽媽媽的。」
話音落下,陸遲卻一把將她從蘇禾懷裡扯過來,穩穩地攬進自己臂彎裡,「姜棲喝醉了,照顧她,還是我有經驗。」
說完,攬著姜棲便往外走。
蘇禾還想說什麼,陸遲已經攬著人走遠了,她的目光追過去,卻和不遠處的許淩霜對了個正著,許淩霜正端著酒杯望著她,眼神晦暗不明,蘇禾心虛地垂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