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酒量可差了
許淩霜辯解道,「我就非得天天去工作嗎?公司離了我又不是不能轉,不是還有舅舅你坐鎮嗎?」
肖文海壓著怒氣,「舅舅坐鎮得了一時,坐鎮不了一世,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經營公司上,別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許淩霜不以為意,「我知道,你都說八百遍了,公司放在那裡又不會跑,我經不經營都一樣,反正都是我的。」
無論肖文海怎麼勸說,許淩霜都聽不進去,堅持自己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肖文海氣得掛斷了電話。
他前前後後操心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姐姐的孩子順利繼承公司,並發展延續下去,這樣才對得起當初他姐姐嘔心瀝血的付出,許淩霜也很有天賦,他一直培養得好好的,可現在半路不聽使喚了,不管他怎麼推都推不動。
一旁的秦淮看出他憂心忡忡,適時寬慰道,「小姐總會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的。」
肖文海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她現在就是仗著自己是公司唯一的繼承人,沒有任何壓力,但凡我姐多生一個,她能這樣隨心所欲想撂挑子就撂挑子嗎?」
聞言,秦淮眸色暗了暗,沒說話。
到了六點半,他跟著肖文海往外走,出發去參加慈善晚宴,乘坐電梯下行的時候,途中遇到了岑寧。
岑寧是肖文海以前花重金挖過來的總監,兩人並肩作戰多年,交情匪淺,他們在對待工作的態度上尤其相似,都有著近乎苛刻的嚴謹。
岑寧走進電梯,和肖文海聊起工作的事,說著說著便提到了許淩霜的懈怠,「淩霜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影都不見一個,接管的項目全交給下面的人來做,況且設計大賽下周就開始,她也不跟著籌備,你就不管管嗎?」
肖文海無奈道,「被慣壞了,現在管不動。」
岑寧皺起眉,「叛逆期上來了?這樣對待工作的態度可不行。」她想到了什麼,又說,「她屬下那個秦依依進步挺大的,雖然沒什麼天賦,但每天兢兢業業地努力,今天我看了她畫的設計圖,整體構思還不錯,我也推薦她入選參賽了,可以重點栽培,就沖她那份肯下苦功的勁頭。」
肖文海聽了,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那個女孩怯生生的樣子,「可以,按你的想法來,也讓淩霜知道,她不幹的,有的是人幹,給她點壓力,比她沒天賦的人都那麼努力,眼看著就要超過她了,她就不敢放任自己懈怠了。」
秦淮站在兩人身後,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眸色漸漸沉了下去,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慈善晚宴上,水晶燈光芒璀璨,香檳杯疊成高高的金字塔,長桌上陳列著精緻的點心和美食,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
這場慈善晚宴由京市頂尖的名流圈層舉辦,隻邀請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門檻極高。
慕容鳴作為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創一代,憑著陸遲的關係才得以入場,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端著酒杯滿場走動,四處社交,擴展人脈資源,他腿腳雖有些不自然,但臉上始終掛著從容的笑意,言談間遊刃有餘,絲毫不見局促。
賀雲帆在不遠處看著,對陸遲感慨道,「沒想到他挺上進的,我還以為他是那種比較浪蕩的人。」
陸遲淡淡道,「沒有實力,怎麼浪蕩,尤其他腿有缺陷,不想讓人隨意看輕,就隻能發奮圖強了。」
賀雲帆睨了他一眼,「他的腿又不是你害的,你這麼仁義幫他?」
「畢竟他也幫過我,能幫就幫了。」
賀雲帆追問,「準備幫到什麼時候?該不會像幫宋小姐一樣幫個沒完沒了的?等下你又完了。」
陸遲皺了皺眉,「我和他又沒什麼,怎麼就完了,你個烏鴉嘴,少咒我。」
他盯著賀雲帆身上的酒紅色西裝,上手扯了扯,「還有,趕緊把你這身衣服給我換了。」
賀雲帆笑了,「六十歲大壽你不讓我穿,我隻能現在穿了,早穿早享受。」
陸遲一把拽住他的領帶往下拉,「讓你享受個夠。」
賀雲帆被勒得喘不過氣,「我要告你謀殺。」
陸遲鬆了一下又拽緊,賀雲帆也不甘示弱,反手扯住了他的領帶,兩人就這麼較上了勁,誰也不肯先鬆手。
徐遠站在一旁,無奈地看著他們,就為了一件西裝,從碰面開始,兩人翻來覆去地爭執了好幾次,幼稚得像兩個小學生。
就在這時,門口那邊,一抹藍色的身影映入眼簾,徐遠眼睛一亮,趕緊提醒,「陸總,太太來了。」
陸遲聽後,這才甩開賀雲帆,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領帶,朝門口大步走去。
白雅舒帶著姜棲也正往他那邊走。
陸遲看到姜棲的那一刻,腳步不自覺地停住了。
姜棲穿了一條霧藍色弔帶紗裙,淺V領襯得鎖骨線條精緻分明,皮膚愈發白皙如瓷,烏黑的長發鬆松挽在側邊,盤成一個蓬鬆的花苞,幾縷碎發垂在頸間,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清透又溫柔。
她踩著高跟鞋向他走來,一下又一下,像踩在他的心跳上,周遭的喧鬧都虛化成了背景,陸遲眸色深深地望著她,眼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白雅舒看著他這般深情的樣子,心裡有些無奈,陸遲隔十分鐘就給她發消息問姜棲的情況,一下午發過來的消息,比他過去所有時間加起來發的都多。
姜棲在陸遲面前站定,陸遲上下看了看她,忍不住問,「你怎麼穿這條裙子?」
姜棲挑眉,「你一開口,不該先誇我漂亮嗎?」
「漂亮是漂亮。」陸遲頓了頓,斟酌著說辭,「我怕你太冷了。」
他的目光掃過她肩上細細的弔帶,鎖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膚一覽無餘,「怎麼不穿我給你選的那條裙子?」
姜棲輕哼一聲,「你選的那件像修女穿的,長袖長裙,裹得嚴嚴實實,我不喜歡,我覺得這個好看。」
這話聽著耳熟,像是很久以前姜棲也這樣抱怨過。
陸遲無奈地彎了下嘴角,他以前的確是這副德行,每次陪姜棲挑禮服,總是不自覺地把目光投向那些布料多的款式,長袖、高領、及踝長裙,恨不得把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嘴上說著這件端莊那件大氣,其實心裡那點小九九自己最清楚,她本來就招人,再穿得漂亮些,萬一被別人勾搭走了怎麼辦。
注意到一旁的白雅舒,他才開口,「媽,謝了。」
白雅舒難得聽他謝自己一回,不過說這話,也是想讓她走,任務完成了,別打擾他們二人世界。
白雅舒卻平靜開口,「我有話和你說。」
姜棲識趣地轉身,「我去那邊吃東西。」
陸遲來不及抓住她,她就走了,他的視線追隨著她,一直跟到擺滿食物的長桌旁。
白雅舒抿了抿唇,「下午我跟蘇禾聊過了,她說可以儘力補償姜棲,但是做不到和許柏山分開。」
陸遲聽後,眉心微蹙,從頭到尾沒人說讓她和許柏山分開,該不會又是許淩霜從中作梗。
他能隱約察覺得出來,蘇禾是在看許淩霜的眼色行事。
白雅舒繼續道,「讓她割捨十七年感情的伴侶,對她來說確實挺難的,畢竟年紀擺在那了,身體又不好,離了許柏山誰照顧她?姜棲不可能整天陪著她吧?沒有養姜棲小,反而要養她老了。」
「如果她們相處不來,倒不如少聯繫,她留在許家過她的,姜棲和你組成小家,你們過你們的,沒必要非得補償回來。」
陸遲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隻不過蘇禾要死要活地糾纏,還打著補償的借口,要是不讓她見姜棲,她又得在太陽底下曬得暈倒,真有什麼好歹,落在姜棲心裡就是一個負擔。
他視線落在姜棲那邊,看見她正和賀雲帆說笑,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杯酒。
陸遲眉心一跳,匆匆結束了和白雅舒的對話,大步朝那邊走去。
姜棲舉著酒杯,湊近聞了聞酒香,醇厚綿長,有些心動。
賀雲帆瞥了眼走來的陸遲,揶揄道,「這個酒,要是換做陸遲喝,沒兩下就醉了。」
姜棲擡眼看他,「真的假的,他酒量有這麼差?」
賀雲帆隨口亂編,「出了名的差,不信的話,你待會讓他喝下試試,看他幾杯能醉,他一喝醉,就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還各種嗷嗷大喊,可丟人了。」
姜棲一聽,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來,「那他酒量這麼差,去外面怎麼應酬的?」
賀雲帆指了指旁邊的徐遠,「你沒看見他助理在這守著嗎?就是專門來擋酒的。」
徐遠額角抽了抽,老闆這損友也是夠損的。
賀雲帆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姜棲說,「我再告訴你一個他的小秘密,他不止喝酒虛,那方面也虛,經常買大補的藥材吃,上次還跟我炫耀買到了百年野山參。」
姜棲半信半疑,「不可能吧?他明明壯得跟頭牛一樣。」
賀雲帆嘖了一聲,「人不可貌相,哪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小夥,會買那種百年野山參進補?」
姜棲聽得若有所思。
下一秒,賀雲帆就被陸遲一把推開,「靠那麼近,找抽是嗎?」
賀雲帆攤手,「我跟姜棲說悄悄話呢,不靠近怎麼說。」
陸遲冷眼睨他,「說什麼悄悄話,你又在敗壞我的名聲了?」
賀雲帆轉頭對姜棲說,「你看,他心虛了。」
姜棲端著酒杯,目光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陸遲。
陸遲本來不心虛的,被她看得都有些發虛了。
就在這時,舒緩的音樂緩緩響起,陸遲順勢牽起她的手,「我們去跳舞吧。」
姜棲看了眼舞池裡漸漸聚在一起的人群,有些遲疑,「跳舞?我會嗎?」
「你會的,以前我們跳過的。」說著,他拿走她手裡的酒杯放在桌上,不等她再說什麼,便拉著人走進了舞池。
姜棲被倉促帶入節奏,腳下有些不適應。
陸遲將她的左手輕輕搭在自己肩上,右手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側,「看著我。」
兩人隨著音樂邁開步伐,腳步緩緩流轉,目光卻始終對視著。
陸遲垂眸望著她,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姜棲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笑,笑了兩秒,忽然察覺他眼神不對,那目光不像是單純在看她的臉,視線落點明顯偏下了幾分。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V領微微敞開,一片春光若隱若現。
姜棲臉頰一熱,氣憤地踩了他一腳,「占我便宜,你不準看。」
陸遲被踩了一腳也不躲,目光反而更直白了,「你穿這麼漂亮,不讓我看,這不是存心折磨我嗎?」
姜棲甩手就走,「那我不跳了,別折磨你了。」
陸遲急忙攬住她的腰,將人拉回懷裡,「好了,我不看了,我們專心跳。」
他別開視線,帶著她繼續邁步,嘴上卻不肯閑著,「剛才那貨靠你那麼近,你怎麼不躲他?就隻對我嚴防死守是吧?」
姜棲也是沉浸式聽陸遲的小秘密去了,壓根沒注意這些。
漸漸地,她像打高爾夫一樣,很快便找到了節奏,跟上了陸遲的步伐。
兩人在舞池中相攜旋轉,他一身深藍西裝,筆挺俊朗,她一襲淺藍紗裙,優雅清麗,在流轉的燈光下格外耀眼。
徐遠站在不遠處,舉著手機對準他們,認真地錄著視頻。
賀雲帆走過來,調侃道,「喲,還專門錄下來,這是打算回去反覆觀摩?」
徐遠解釋道,「老闆想記錄和太太的點滴幸福,讓我多拍一些。」
賀雲帆嘖了一聲,「哪是記錄,分明是炫耀吧。」
他看向舞池裡那兩個貼在一起的身影,心裡門兒清。
陸遲還耿耿於懷當初撞見表哥和姜棲跳舞那件事,八成打算髮視頻過去好好炫耀一番。
他的視線忽然定格在舞池另一邊的許淩霜身上。
許淩霜紮了個丸子頭,穿著鵝黃色的抹兇裙,她很喜歡穿黃色系的衣服,他之前以為這顏色跟她的性格一樣,陽光開朗,現在看來,似乎想錯了。
起初陸遲和許淩霜決裂的時候,許淩霜還找過他調停,賀雲帆作為中間人勸說了幾句,可陸遲態度堅決,他隻好作罷。
他也沒有隨著陸遲跟許淩霜斷交,兩人遇到了還是會打招呼聊天,尤其工作上也時常有對接,跟以前一樣保持著來往。
這時,許淩霜看了過來,還對他微微一笑。
按理說他應該回應一下,可他沒有。
因為早上那個猜測一出,他就覺得有些悚然,如果許淩霜真做出了那種事,還隱藏得這麼深,他真的也會選擇對她避而遠之。
兩人對視了十幾秒,賀雲帆轉身離開了。
見他走了,許淩霜不免感到失落,連賀雲帆都開始疏遠她了。
肖文海帶著秦淮走進宴會廳,率先看到蘇禾有些疲憊地坐在沙發上,而許柏山在一旁噓寒問暖,體貼地替她攏了攏披肩,他眸色沉了沉,隻覺得這一幕諷刺又礙眼。
他移開視線,又看到了舞池中那對翩翩起舞的身影,幾步開外,許淩霜正端著酒杯站著,目光也盯著舞池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像是眼底壓著什麼情緒,久久沒有舉杯。
這時有認識的人上前跟他打招呼,他寒暄了幾句,抽不開身,隻好偏頭吩咐秦淮去盯著許淩霜,別讓她弄出什麼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