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悲催的過往
喬飛性格執拗,做事一根筋,若非肚子裡有個孩子,絕對有跟紅姐葉辰死磕到底的決心,面對不可抗拒的外在因素,不代表她不會審時度勢。
紅姐雖然沒有什麼毒蜘蛛,黑寡婦之類的綽號,也兇名在外。
不過這人有一個好處,就是說話算數,做事很有底線。
用他們出來混的話講,就是盜亦有道,承諾給一筆錢放自己走,隻要自己不作死,很大概率應該沒事。
這幾天市裡風聲很緊,有大動作,她這種小人物當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知道戴哥撞槍口上,很多以前混跡在車站,歌舞廳,各種旅店的人都消失不見。
她從前就是個賣茶葉的農家女,辛苦一年也賺不到幾個錢,無奈跟戴哥以後,日子才算安穩。
戴哥看著很風光,也很重視她,經濟上卻沒多大的幫助,隻能說讓她衣食無憂而已。
她葉辰想離開這個城市,換個地方生活。
像葉辰說的,去魔都也是不錯的選擇,手裡沒錢能行麼,必須狠狠敲一筆竹杠作為今後生存的資本。
「我信得過紅姐,你們若是反悔,我用命也能濺你們一身血,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手上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對不對。」
喬飛話說的斬釘截鐵,人卻瞬間失去精神支柱一般,精氣神都萎靡起來,站起身,腳下有些踉蹌。
葉辰下意識地伸手扶一把,卻遭到一個大白眼。
「用不著你假惺惺,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落到這一步。」
小鳳擡起手想給喬飛一巴掌,看到辰哥瞪她手掌轉彎摸摸自己的鼻子,都什麼鳥樣了,還裝大尾巴狼,就你長得,跟村裡的大老娘們一樣,辰哥扶你一把是你的福氣都不知道。
片刻,喬飛從屋裡出來,懷中抱著個土黃色的軍用挎包,一看就是從炕洞裡掏出來,上面沾滿黢黑的炕洞灰。
小青年怕髒了辰哥跟紅姐的手,趕緊接過打開,從裡面掏出來一個筆記本,一大摞發票,還有一卷錄像帶。
葉辰翻看幾頁筆記本就給合上,這東西不是他能把持得住。
連紅姐都沒給看,「小鳳,揣懷裡,任何人都不能著筆記本的內容,包括你在內。」
交代完,轉頭看向喬飛,「給我個銀行賬號,馬上給你打錢,二十萬一分不少。」
「我不會弄銀行的東西,給我現金。」
葉辰沒管她是否能守得住這一大筆錢,隻想馬上完成交易。
看看時間,下午三點多,銀行下班還得一會,「家裡有沒有電話,我打個電話交代一聲,六點之前把錢給你送過來。」
喬飛點頭,帶著葉辰進屋。
室內空間逼仄,整體偏暗,雜物隨意堆放在沙發跟床上,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收拾屋子。
木桌上有部暗紅色的電話,放著張她跟戴哥的合影。
照片當中,喬飛笑的陽光燦爛,跟現在判若兩人。
葉辰掃視一眼,拿過電話給於姐打過去。
「馬上準備二十萬現金,叫人送到市裡蕭山路,我有急用。」
聽出葉辰語氣比較比較急迫,於姐也沒問到底用錢幹什麼,答應馬上安排。
見葉辰說話算數,喬飛臉上神情放鬆不少,也不管葉辰在幹嘛,動手收拾淩亂的屋子。
地讓扔的都是些生活垃圾,床上有幾件換洗衣服,收拾起來後,屋子裡乾淨順暢許多,葉辰坐在椅子上沒出去。
沒話找話的問道,「能說說怎麼和戴哥認識的麼?」
也可能是放下過去,喬飛說話平靜許多,像是講別人的故事一樣說起她的往事。
挺悲催的。
她就是個很普通的農村女孩,聽說市裡遍地都能撿錢,就很盲目地跑出大山溝子,帶著美好憧憬一頭紮進城市。
這才是苦難的開始。
她被賣到黑工廠,白天幹活,晚上被老闆幹,找機會把老闆弄瞎弄殘跑了,開始東躲西藏不敢回家。
偶然認識個福建茶商,犧牲色相才弄點茶葉販賣為生,由於不懂得規矩,惹到戴哥的手下,被欺負的很慘。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喬飛性格非常倔強,用匕首捅了兩個人,戴哥親自帶人上門修理他。
各種威脅要錢,她哪能拿得出錢來。
戴哥做事沒下限,什麼缺德事都能幹得出來,不管喬飛姿色怎麼樣,沒錢,那就肉償。
開始時白嫖,後來戴哥良心發現,每次多少都給點生活費,有句話叫日久生情,喬飛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像是飛蛾撲火一樣對戴哥死心塌地。
可能她習慣這種不用為生活奔波,有人養著給錢的日子,以為一輩子都會這麼生活下去。
自從懷孕以後,戴哥對她好了很多,開始噓寒問暖,置辦個小房,跟她憧憬今後三口之家的生活。
聽到這葉辰無語,用十分怪異的眼光看喬飛。
「不用這麼看我,我都不知道為啥,鬼迷心竅的就想要跟戴哥過日子,你說的對,我可能就是他的玩物,那有什麼關係,我就知道後來他對我好就行。
給我買房子,買衣服,還親手做了樹下的玩具,就知道他心裡有我就夠了。」
對於喬飛的做法,葉辰不做評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咕咕!」
喬飛的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
一天沒吃飯,肚子有些餓,起身去廚房做飯。
廚房跟客廳在一塊,他們家做飯不燒柴火,地有三個煤氣罐。
喬飛起鍋燒水,從壁櫥當中拿出一把挂面,弄個雞蛋當自己的晚餐。
見兩人進屋半天沒出來,紅姐微微有些不放心,就算是談話,這會也應該說的差不多了。
她推門進屋,看到喬飛燒火準備煮挂面,辰哥看人做飯直咽口水,伸手推開喬飛,「吃獨食不是好習慣,一邊呆著去。」
從牆上摘下來一塊熏肉,櫥櫃中剩下的五六個雞蛋都拿出來,還有個有點蔫吧的辣椒也都拿出來洗洗。
「辰哥,吃雞蛋辣椒鹵還是臘肉鹵的面?」
喬飛怒目而視,卻一言不發,也許明天自己就要徹底告別這地方,屋裡的東西也帶不走,吃就吃了,可心裡咋就這麼不痛快。
「肉鹵的,稍微鹹點。」
葉辰坐著,紅姐忙碌,喬飛像氣包子一樣倚在門旁,場面說不出的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