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 章 回不到從前
就在林陽和朱銘軒疑惑之際,光罩內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清心殿內傳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你回來了?」
是歐陽明月的聲音!
朱銘軒渾身一震,花白的鬍鬚劇烈顫動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明月!是我!我回來了。」
「你,怎麼把自己封在殿裡?」
光罩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回去吧。」
「回去?」朱銘軒愣了一下。
「不是,明月,我……我被困四十三年,每時每刻都在想念你,現在我脫困了,回來了……」
歐陽明月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朱銘軒是話:
「四十多年,物是人非,我不是曾經的歐陽明月,你也不是曾經的朱銘軒,道侶緣分已盡,。」
朱銘軒臉色一變:
「道侶緣分已盡?明月,是不是司徒牧那狗賊逼迫你了?」
「不是。」歐陽明月的聲音依舊清冷,「是我變了,心裡已經沒有你了。」
朱銘軒急了:
「不可能!你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我?你肯定是被司徒牧那狗賊脅迫的,對不對?
「我知道,徒牧脅迫你與他完婚。」
「明月,現在我回來了,你放心,以後在天權聖地,在中玄洲,沒有任何人敢脅迫你。」
歐陽明月似乎並不想多說,聲音變得很是冷漠:
「司徒牧沒有脅迫我,是我自願的!」
朱銘軒心口一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你,你是自願的?你自願與司徒牧完婚?」
「明月,你把禁制撤了,讓我進去見你一面!」
「不必了。」歐陽明月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
「我現在不宜見你,你先回聖主殿吧,以後機會合適,自會去見你一面。」
朱銘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林陽按住了肩膀。
林陽朝他微微搖了搖頭,傳音道:
「朱前輩,不對勁。」
朱銘軒不是蠢人,方才隻是關心則亂,被林陽一提醒,立刻冷靜下來。
他仔細感應著光罩內傳出的氣息,眉頭越皺越緊。
那確實是歐陽明月的氣息沒錯,但隱隱透著一絲虛弱和紊亂,還有一股他說不上來的陰冷。
「明月,你是不是受傷了?」朱銘軒放緩了語氣,「你把禁制打開,讓我看你一眼,就一眼。」
「我看完就走,絕不打擾你。」
光罩內沉默了許久。
久到朱銘軒以為,歐陽明月不會再回應了。
大概過了十多個呼吸的時間,那層淡藍色的光罩,突然波動了一下,接著便慢慢收起。
清心殿的大門,「吱呀」一聲,敞開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出大殿,站在殿門外的台階上。
長發披散,面容嬌艷,身段窈窕,一身潔白紗裙若隱若現。
她的臉色蒼白,氣息有些虛弱,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帶著幾分病態與嬌弱,很是惹人憐惜。
她的修為,還沒有恢復,依然停留在大乘中期。
上次林陽採補了她兩次,直接讓她修為從大乘後期,跌到大乘中期。
歐陽明月的陰屬性本源被林陽採補吸走,看來想要恢復,沒那麼的容易。
「明月,你是不是受傷了?」朱銘軒身形一晃,便到了她面前。
伸手出手,想扶歐陽明月,卻被她側身避開了。
「別碰我。」歐陽明月後退一步。
朱銘軒的手停留在半空,一時尷尬不已。
他從歐陽明月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陌生和疏離,沒有了曾經那份他非常熟悉的光亮。
四十三年過去,歐陽明月還是那麼的漂亮。。
但是她的神態變了,變得讓朱銘軒感到了一種冷漠和距離感。
朱銘軒心裡一痛
他知道,他與歐陽明月,已經無法回到過去。
朱銘軒放下舉著的手,後退一步,站在台階下,仰頭望著這個自己的道侶,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在破碎仙域那座暗無天日的絕陣中,無數次想象過重逢的畫面。
或許她會撲進他懷裡痛哭,或許她會嗔怪他為何來得這樣遲,又或許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從前一樣,喚他一聲「銘軒」。
可他唯獨沒想過,她會用這樣淡漠的眼神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明月,」朱銘軒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到底怎麼了?」
歐陽明月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側過身,素白的紗裙在風中輕輕拂動,勾勒凹凸身段。
她目光越過朱銘軒,落在殿外的林陽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斂去了。
「他是誰?」她裝著不認識林陽,問朱銘軒。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朱銘軒解釋道:
「他叫林陽,是我在破碎仙域結識的兄弟,也是他助我脫困的。」
「若沒有他,我恐怕還得困在那個鬼地方。」
歐陽明月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是嗎?那倒是要多謝林道友了。」
林陽站在殿門外,抱拳行了一禮:
「歐陽夫人客氣了。」
林陽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就在歐陽明月撤去禁制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應到,自己留在歐陽明月神魂上的那道烙印,似乎淡了許多。
準確地說,是有一股陰柔至極的力量,正在試圖抹除他的神魂烙印。
不過,林陽並沒聲張。
歐陽明月沒有與林陽繼續說什麼,她扭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已經不是曾經的我了。」
「你失蹤後,人走茶涼,我在聖地的日子,很不好過。」
「為了快速提高修為,改善在聖地的處境,我被迫去聚陽樓,採補男修,吸取純陽能量。」
朱銘軒聞言震驚不已:
「你,你去了聚陽樓?」
他臉色驟變,彷彿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聚陽樓是什麼地方,他再清楚不過。
歐陽明月波瀾不驚:
「所以,我變了,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歐陽明月了。」
「四十年過去,一切都變了,我倆已經是回不到從前了,你回聖主殿吧。」
說著歐陽明月輕輕揮了揮衣袖。
一層淡藍色光屏驟然升起,隔在了兩人之間。
雖然兩人隻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陣法屏障,但對朱銘軒來說,就像是兩人相處在不同的世界,遙不可及。
歐陽明月轉過身,走進大殿。
殿門開始緩緩關閉。
就在殿門即將關上時,歐陽明月扭過頭,看向朱銘軒,緩緩開口:
「聖地有規矩,聖主大殿不可住外人。」
「你的這位兄弟,就讓他安宿在明月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