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嫣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一雙美目凝視著林陽，問道:

　　「林陽，你說我如何破局！」

　　「本就沒局，拿何來破？東域王室，之所以無法突破化神，不是體質，而是心境。」

　　「隻要你放棄這個東域王朝，心裡就會擁有整個世界，破境，又有何難？」

　　舒嫣怔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茶杯壁。

　　許久，她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透出一種被點醒後的清明。

　　「我困在自己畫下的牢籠裡，怨恨命運不公，懊悔選擇錯誤，卻從未真正看向籠子之外的世界。」

　　她擡起頭，目光第一次如此坦誠地迎向林陽：

　　「謝謝你，林陽。」

　　「謝謝你能來看我，更謝謝你對我說這些刺耳卻真實的話。」

　　「丹藥、權勢，我確實還存著妄念，但如今……我不會再向你開口了。」

　　其實，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舒嫣，並不是為了失去什麼財富地位而痛苦。

　　什麼榮華富貴，王族權貴，她都可以放棄。

　　她放棄不下的，是那份親情，那份使命。

　　父親還被囚禁在深宮，母親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受到外面那個元嬰修士的淩辱。

　　而她，也許因為映梅的垂憐，給了她一道免死金牌。

　　否則，她也逃不脫母親那種被人淩辱的命運。

　　作為女兒，父母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她還能貪戀什麼權貴，貪享什麼榮華富貴？

　　但是，她有求於林陽，就算林陽的話不正確，她也不能反對。

　　隻能刻意迎合林陽，露出笑臉！

　　把淚水留給自己，強裝笑顏，在聽林陽說那些縹緲虛無的大道理。

　　舒嫣深吸一口氣，山谷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她的心，更加的冰涼。

　　她望向庭院中那棵枯寂的老樹，枝頭無葉，還堅挺在那裡，這是命運的無奈。

　　茶水微涼，入口苦澀，卻回甘悠長。

　　……

　　而林陽在冥界一年，所接觸的，幾乎都是敵人。

　　天天防備著別人的暗算，時時刻刻都有著生命危險。

　　如今回到青玄，與曾經的故交暢談，心情也是格外放鬆。

　　何況，是與舒嫣這樣的大美女聊天。

　　在林陽看來，現在的舒嫣，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公主的傲氣。

　　呈現出來的，是一個對林陽無限崇拜的神態，這讓林陽很是舒心。

　　談著談著，舒嫣有意無意地，觸碰一下林陽的身體。

　　讓林陽有著一種欲罷不能，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經降臨。

　　看看天色已晚，林陽意猶未盡，依依不捨站起身來起身，向舒嫣告辭。

　　舒嫣看著林陽告辭，一種失落感便瀰漫而來，她想挽留，可是又說不出口。

　　她的計劃還未完成，絕對不能放走林陽。

　　林陽叫喚舒青，跟他一起回幽蘭城。

　　她從道觀裡走了出來，拿出一塊玉符，遞給林陽，訕訕一笑，說道:

　　「林陽哥哥，這是打開我那個小院的禁制玉符，今晚你就住我那個小院吧。」

　　「大伯母捨不得我離開，今晚我就在道觀留宿陪她一夜，明天一早我回去陪你。」

　　舒青要留下來陪伯母聊天，林陽也就沒有說什麼。

　　看到舒青走進道觀，林陽覺得舒青這丫頭，真的是沒心沒肺。

　　如果舒青有著舒嫣一般的心計，今晚她也不會留宿道觀，而是陪他林陽了。

　　直到舒青的身影消失在道觀拐角，林陽這才轉身。

　　舒嫣送林陽到道觀大門口，看著林陽轉身離去，心裡一急，她忍不住呼喊一聲:

　　「林陽！你等等！」

　　林陽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舒嫣。

　　舒嫣已是淚流滿面。

　　她看著林陽回頭，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幾步就跑向林陽。

　　林陽看到舒嫣朝著他撲來，便張開雙臂，把舒嫣擁進懷裡。

　　兩個人就這麼，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舒嫣緊緊摟住林陽，哽咽著說道:

　　「林陽，你不要走好不好，留下來陪我說說話，我好怕，好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陽，輕輕撫摸著舒嫣的後背，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嗯」了一聲，說道:

　　「那，今晚我就，我就在這道觀留宿吧。」

　　林陽的回答，讓舒嫣心裡，安穩下來。

　　她連忙擦去眼淚，臉頰微紅，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踮起腳尖，吻上了林陽的唇。

　　舒嫣唇上帶來柔軟而溫暖的觸感，還有那熾熱的情感，點燃了林陽心中的那朵小火苗。

　　林陽沒有推開舒嫣，而是熱烈地回應。

　　舒嫣這笨拙的動作裡，蘊含著她那無法言說的目的。

　　微微顫抖的身體裡，傳遞出的複雜心緒:

　　依賴、渴望、不安，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心。

　　片刻後，舒嫣退了開來，臉頰緋紅，眼神躲閃，不敢看林陽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

　　「我……林陽，我隻是控制不住自己……」

　　林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因被「利用」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語氣平和：

　　「不用道歉。」

　　「我既然決定留下，就不會輕易走。」

　　他牽起她的手，重新走回清修觀庭院。

　　夜色漸濃，山谷中風聲嗚咽，更顯得道觀寂靜清冷。

　　石桌上的一盞孤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

　　兩人重新在石桌旁坐下，氣氛卻與先前不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和張力。

　　「林陽，」舒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輕賤？到了這步田地，還想……還想攀附你？」

　　林陽看著她，搖了搖頭：

　　「人之常情。」

　　「人在落難時想要抓住一根浮木，很正常。更何況，我們之間，並非全無情誼，不是嗎？」

　　舒嫣擡起頭，眼中水光瀲灧：

　　「那你……願意做我的浮木嗎？哪怕……隻是暫時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卑微的祈求，這讓曾經高傲的四公主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林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並非坐懷不亂的聖人，舒嫣的美貌和此刻流露的脆弱的確對他有吸引力。

　　而且，林陽試探映梅反應的目的，也達到了第一步。

　　他留下了，並且和舒嫣有了親密接觸，監視者必然已經將消息傳回。

　　但他並不想單純地成為舒嫣報復映梅或者尋求慰藉的工具。

　　他要掌握主動。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坐在一起，心裡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