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 章 朱銘軒
在那個幽暗空間內。
朱銘軒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
把當年他怎麼被司徒牧騙進這片破碎仙域,圖謀聖主之位和歐陽明月都對林陽說了一遍。
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也許是四十三年沒與人說話,他憋壞了。
林陽不動聲色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朱銘軒、袁野、再加上他自己,三人被殘魂雲萍兒選中,作為將來帶她殘魂返回仙界的「備選轎夫」。
這三人中,也許隻會留下一個。
這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
真正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三人,就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了。
所以,林陽絕對不能像朱銘軒這樣等死,他必須要想辦法提前破局!
破陣,勢在必行!
另外一件事,就是岑青青、袁霞那些人被寒毒控制,替殘魂尋找的那件「天地至寶」。
那件「天地至寶」,到底是不是他那件玄天玉佩?
而玄天玉佩,是林陽母親留給他的,那他母親,與這道殘魂,有關係嗎?
這兩件事情,都必須要弄清楚。
而第二件事情的的答案,在那個仙魂那裡。
林陽想要找出答案,必須要去見那個仙界殘魂。
「朱前輩,」林陽趁朱銘軒喝水歇氣的間隙,試探著問道:
「雲萍兒前輩要尋找的那件天地至寶,到底是什麼東西?」
朱銘軒放下水囊,擦了擦嘴角,搖頭道:
「具體是什麼,老夫也不清楚,這個袁野那老小子應該清楚。」
林陽眉頭微動,沒有追問。
他從中可以看出,袁野與朱銘軒,不是一路人。
而且,在雲萍兒這裡,兩人的地位與境遇,大不相同。
袁野會天機推演之術,能算出那件至寶的下落,雲萍兒對他倚重,也在情理之中。
林陽將這個問題暫時按下,轉而問道:
「前輩,那個殘魂……雲萍兒,她可曾對你們動過手?」
「動手?」朱銘軒冷笑一聲,「她倒是想。」
「可她隻剩一縷殘魂,被天道規則壓制在這片破碎仙域裡,能動用的隻有神魂力。」
「而我和袁野,都有著神魂防禦法寶,她破不開我們的識海,也就奈何不了我倆。」
「我們與你一樣,中了她的算計,被關進這籠子裡來。」
「隻不過袁野這小子嘴甜,把雲萍兒那瘋女人哄得開心,他可以在整個仙府遺迹裡隨意活動。」
「隻有我一個人,被囚禁在這裡,無法離開半步。」
「不過,現在我就有了你這個伴,總算有了一個可以聊天的人呢。」
林陽微微一笑:
「看來還是袁前輩會拉關係。」
朱銘軒哼了一聲:
「一條舔狗而已,」
「說什麼既入仙域,就是前輩的人,願為前輩分憂,聽著就噁心。」
林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問道:
「所以,他現在就成了那雲萍兒的座上賓?」
「座上賓?」朱銘軒嗤笑一聲,「說白了就是條會說人話的狗。」
「那個瘋女人寂寞了幾萬年,身邊需要有個能說話解悶的人而已。」
「袁野是個小白臉,又會說話,還會天機術,能陪她推演命數……她自然把他留在身邊。」
林陽聽出了朱銘軒話裡的酸意。
不是吃醋,是嫉妒。
他嫉妒袁野能走出這片幽暗空間,能看見外面的光,能和那道仙魂說話。
哪怕那「說話」本質上也是一種囚禁,至少比困在這裡強。
「前輩放心,」林陽笑了笑,「我性格與你一樣,做不來舔狗。」
朱銘軒看了林陽一眼:
「話不要說的太滿,袁野也曾這麼說過,在絕對利益面前,嘴巴就是屁股。」
林陽訕訕一笑。
這話是難聽,但是很有道理。
朱銘軒沒有再理睬林陽,目光沉沉地落在虛空某處,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沉默在幽暗的空間裡蔓延,隻剩頭頂那些熒光緩緩移動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空間邊緣那層暗青色的光膜突然蕩漾了一下。
朱銘軒猛地擡頭,眼中精光一閃。
光膜裂開一道縫隙,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身著月白色長袍,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哪怕在這幽暗的囚籠裡也顯得從容不迫。
彷彿他走進的不是牢籠,而是自家後花園。
「朱兄,好久不見。」來人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如玉。
朱銘軒冷哼一聲:
「袁野,你倒是悠閑。」
「怎麼,那殘魂捨得放你出來了?」
袁野沒有理會朱銘軒的冷嘲熱諷,目光落在林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敵意:
「你就是林陽?」
林陽起身抱拳:
「晚輩林陽,見過袁前輩。」
林陽也打量了一下袁野,覺得他與袁霞的相貌有著幾分相似。
袁野擺擺手:
「不必多禮。」
「跟我走吧,雲仙子要見你。」
朱銘軒臉色一變,吼道:
「袁野!這小子才進來多久,那殘魂就要見他?什麼意思?」
他擔心林陽又像袁野一樣,被拉殘魂拉走,所以有些急。
袁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朱兄,這話你該去問雲仙子,而不是問我。」
朱銘軒被噎了一下,臉色鐵青,卻沒有再說什麼。
雲萍兒這麼快就要見他?林陽心裡咯噔了一下。
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新來的「備選轎夫」成色如何,還是……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他轉頭看向朱銘軒,抱拳行了一禮:
「朱前輩,晚輩告辭。」
朱銘軒張了張嘴,最終隻嘆了口氣:
「小子,保重!」
林陽點點頭,跟著袁野走向那道光膜裂開的縫隙。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幽暗空間,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來到主殿門口。
暗紅色的殿門半掩半開。
袁野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進去吧,仙子在裡面等你。」
說著袁野躬身退開。
林陽擡腳跨進大殿。
殿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花香。
大殿深處,一道翩翩仙子的虛影從陰影中飄出,赤足站在一個高台上。
這仙子身材窈窕輕盈,隻是整個人看起來虛幻縹緲,像是水中月、鏡中花,看得見卻摸不著。
她歪著頭,饒有興緻地盯著林陽,像是在端詳一件有趣的物件。
「林陽……」
她嘴唇輕啟,念出這個名字,聲音甜美輕柔,像春風拂過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