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子公司的掛牌儀式定在周五上午十點。

　　前一天下午，陳陽接到了陸錚的電話，說一切準備就緒，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

　　陳陽想了想，隻問了一句：「媒體名單上，有沒有財經類的主流媒體？」

　　陸錚連忙回道：「有三家。一家行業媒體，兩家財經媒體。」

　　「再加兩家。我讓許冠傑幫你聯繫。」

　　陳陽直接道。

　　陸錚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應道：「好的。」

　　周五早上，陳陽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搭配一條銀灰色的領帶。

　　葉清雅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結，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今天像個老闆的樣子。」

　　陳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笑：「平時不像嗎？」

　　「平時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葉清雅伸手幫他撫平肩膀上並不存在的一絲褶皺，「去吧，別遲到。」

　　陳陽到集團總部時，一樓大廳已經布置好了。

　　背景闆是清陽集團的標誌色——深藍和銀白，上面印著「清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揭牌儀式」的字樣。舞台左側擺放著一排花籃，右側是媒體區，幾台攝像機已經架好了，攝影師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陸錚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站在舞台旁邊，正在跟一個工作人員確認流程。

　　看到陳陽進來，他快步走過來：「陳總，都準備好了。嘉賓已經陸續到了，在二樓休息室。」

　　陳陽點了點頭：「走吧，上去打個招呼。」

　　二樓休息室裡，已經到了十幾位嘉賓——有集團的高管，有合作方的代表，還有幾家投資機構的負責人。

　　陳陽一進門，幾個人就圍了上來，握手、寒暄、交換名片。他應對自如，每個人的名字和背景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叫錯一個人。

　　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孟憲民。

　　他依然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沒有打領帶，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礦泉水，正跟一個陳陽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

　　看到陳陽進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走過來。

　　陳陽也點了點頭作為回應，然後繼續跟身邊的人交談。

　　掛牌儀式在十點準時開始。

　　主持人開場後，陳陽被請上台緻辭。

　　陳陽站在講台後面，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前排坐著嘉賓和媒體，後排站著集團的員工，走廊裡也站了不少人，黑壓壓的一片。

　　他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開口了：「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清陽智能科技的揭牌儀式。」

　　台下安靜下來。

　　「清陽集團成立的時間不長，但我們在AI領域的投入，從一開始就沒有猶豫過。因為我們相信，AI不是未來，AI是現在。誰能在現在把地基打好，誰就能在未來蓋起最高的樓。」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清陽智能科技的成立，不是為了講故事，不是為了融資，是為了做事。我們的目標很明確——三年之內，讓清陽自研的深度學習框架，成為國內AI基礎設施的主流選擇之一。」

　　台下響起了掌聲。閃光燈亮了幾下。

　　陳陽等掌聲平息後，繼續說：「最後，我要感謝一個人——陸錚博士。如果沒有他，清陽的AI業務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陸博士放棄了國外的優厚待遇回國，把最寶貴的時間交給了清陽。這份信任，我不會忘記。」

　　陳陽轉頭看向站在台側的陸錚。

　　陸錚顯然沒有料到陳陽會在緻辭中點名提到他，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

　　揭牌儀式順利進行。當陳陽和陸錚一起揭開那塊覆蓋在牌匾上的紅綢時，台下響起了最熱烈的一陣掌聲。媒體的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連成一片。

　　儀式結束後，陳陽在休息室裡又待了半個小時，跟幾位重要的嘉賓單獨聊了聊。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他回到辦公室裡，鬆了松領帶，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

　　陸錚隨後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陳總，今天的媒體報道匯總，我讓人整理了一下。目前已經有五家媒體發布了報道，三家是即時新聞，兩家是深度稿。輿情整體是正向的。」

　　陳陽接過文件夾，沒有翻開，放在桌上：「辛苦了。今天你也是主角，別隻顧著彙報工作，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陸錚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說：「陳總，今天你在台上說的那些話，我記住了。」

　　陳陽看著他，笑了笑：「記住沒用，要做到。」

　　陸錚也笑了：「我知道。」

　　掛牌儀式結束後，陳陽的生活節奏又恢復了幾天的平靜。

　　他每天按時去集團處理公務，按時回家吃飯，周末帶葉清雅和孩子們去了一趟動物園——小曦全程在嬰兒車裡睡覺，小晨倒是很興奮，看到大象時揮舞著雙手發出「啊啊」的叫聲，引來旁邊幾個家長的圍觀和笑聲。

　　周二下午，陳陽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電話是孟憲民打來的。

　　「陳總，方便說話嗎？」

　　陳陽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孟總請說。」

　　「上周在馬場見面之後，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深入聊聊。」

　　孟憲民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

　　「我這邊的幾個合夥人，對清陽在固態電池和AI領域的布局都很感興趣。如果你方便的話，這周末能不能來一趟西安？我們當面聊聊。」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孟總，能先透露一下，大概是什麼方向上的合作嗎？」

　　孟憲民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具體的方向，見面聊比較合適。但我可以跟你說一句——我們在西北有一些資源，可能對清陽的下一步布局有幫助。」

　　陳陽握著手機，腦子裡快速地轉了一下。

　　孟憲民口中的「資源」，如果指的是能源和基礎設施領域的政商關係，那確實對清陽在西北的布局有潛在的幫助。

　　但對方沒有把話說透，他也不急於追問。

　　「好，這周末我飛一趟西安。」

　　「那我安排人去機場接你。」

　　掛斷電話後，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午後的陽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幫我訂一張周六飛西安的機票。」

　　許冠傑沒有多問：「好的，幾點？」

　　「上午的吧。到了那邊還有時間準備。」

　　「明白。」

　　放下電話後，陳陽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寫下「西安」兩個字，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他有一種預感——這趟西安之行，可能會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