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結束後，孟憲民拉著陳陽在酒店大堂的茶吧裡坐了一會兒。

　　兩人各端著一杯熱茶，隔著落地玻璃窗，看著窗外西安的夜景——古城牆在燈光的勾勒下輪廓分明，遠處的大雁塔在夜色中靜靜矗立。

　　孟憲民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著陳陽：「陳總，明年有什麼打算？」

　　陳陽也放下杯子：「先把清源穩住，再把寧德時代的訂單交付好。如果有餘力，可能會在AI和新能源交叉的領域做一些前瞻性的布局。」

　　孟憲民點了點頭：「方向很清晰。需要西北這邊資源的，你隨時開口。」

　　陳陽笑了笑：「會的。」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一些輕鬆的話題——西安哪家羊肉泡饃最正宗，孟憲民最近在讀的一本關於河西走廊歷史的書，陳陽上次去青海看鹽湖的感受。

　　茶喝完了，兩人站起來，在酒店大堂握手道別。

　　第二天上午，陳陽帶著許冠傑和劉薇參觀了清源新能源的辦公場地。場地在高新區一棟新建的寫字樓裡，佔了整整一層，裝修風格簡潔明快，和清陽總部的風格一脈相承。

　　劉薇和清源這邊的財務團隊開了一個簡短的對接會，陳陽和許冠傑則在孟憲民的陪同下，在辦公區裡走了一圈，和正在上班的員工們打了個招呼。

　　參觀結束後，陳陽在清源的logo背景闆前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清陽集團的高管群裡，配了一行字：「清源新能源，運營狀態良好。」

　　群裡很快彈出了幾條回復。

　　陸錚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周明回了一句：「陳總，什麼時候也來我們中試線拍一張？」

　　陳陽看到那條回復，笑了一下，打字回復：「下次去臨港的時候補上。」

　　下午，陳陽飛回了魔都。

　　飛機落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走出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他裹緊了大衣，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裡後，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掏出手機，看到葉清雅發來的一條消息：「回來了嗎？晚飯給你留著。」

　　他看完那條消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發動了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車子在夜色中駛過機場高速，匯入城市流動的車河。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在夜色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像是一幅鋪展開來的、溫暖的畫卷。

　　他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這一年快要結束了。新的一年，正在不遠處等著他。

　　元旦剛過，魔都下了一場薄雪。雪花不大，落地即化，但足以讓這座南方城市的人們興奮一小陣子。葉清雅抱著小曦站在窗邊，指著玻璃上流淌的水痕說「雪，這是雪」，小曦睜大眼睛看著窗外，雖然她還不懂這個詞的含義，但母親語氣裡的欣喜感染了她，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陳陽站在她們身後，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元旦假期他沒有安排任何工作。

　　三十一號晚上，他和葉清雅在家看了一場跨年晚會，零點鐘聲敲響時，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煙花炸響的聲音。

　　葉清雅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也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小曦和小晨早已睡著了，對這個世界正在跨入新的一年渾然不覺。

　　一月四號，新年的第一個工作日。

　　陳陽到辦公室時，桌上已經放著一疊新年賀卡和幾份快遞文件。他脫下大衣掛好，坐下來，開始處理積壓了幾天的郵件。

　　第一封郵件是陸錚發來的，附了一份AI子公司去年的年度總結和今年的發展規劃。

　　陳陽打開附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去年AI子公司的營收雖然不大，但虧損幅度在逐季收窄，更重要的是，自研框架已經在三個商業項目中得到了實際應用，積累了一批真實的用戶反饋和優化數據。

　　陸錚在郵件的最後寫道：「今年我們的目標是實現盈虧平衡，同時將框架的應用場景擴展到至少五個行業。」

　　陳陽看完，回復了一封簡短的郵件：「目標清晰，按計劃推進。」

　　第二封郵件是周明發來的，附了一份中試線去年四季度的生產數據匯總。

　　數據很詳細，從良品率到產能利用率，從原材料消耗到單位成本，每一項都有圖表和對比分析。

　　陳陽花了十幾分鐘看完，回復道：「數據翔實。建議增加一項與行業標杆企業的橫向對比，便於定位改進空間。」

　　第三封郵件是孟憲民發來的，沒有附件，隻有幾行字：「陳總，新年好。青海那邊的鋰鹽供應已經正式啟動了，第一批貨預計本月二十號前發出。另，春節後有沒有時間來一趟西安？有幾個新想法想跟你當面聊聊。」

　　陳陽看完，回復道：「孟總新年好。第一批貨的到貨時間請同步知會生產部門，便於排產。西安我二月上旬可以安排一趟，具體時間節後確認。」

　　處理完郵件，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新年的第一個工作日，和過去無數個工作日並沒有什麼不同，但他心裡有一種淡淡的、嶄新的期待。

　　一月中的時候，陳陽收到了一個意外的邀請。

　　電話是秦少陽打來的，語氣比平時正經了幾分：「陳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

　　「我一個朋友，在崇明島那邊搞了一個公益性質的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主要是面向農村留守兒童，給他們提供免費的編程和機器人課程。項目搞了一年多，效果不錯，但資金上有些吃緊。他知道我認識一些企業界的朋友，托我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提供一些贊助。」

　　陳陽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大概需要多少？」

　　「缺口大概在兩百萬左右。不是一筆小數目，所以他也不敢隨便找人開口。」

　　秦少陽頓了頓，又說，「我個人的想法是，如果你覺得這個項目有意義，清陽可以以企業社會責任的名義捐一部分。不需要你全部出，我可以拉上鄭霆他們一起湊一湊。」

　　陳陽想了想：「你把項目的詳細資料發給我看看。」

　　「好，我讓他整理一下，明天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