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微微一怔，說道：「請爸指教。」

　　「不是你能賺錢，也不是你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你始終記得，財富和權力，最終是要為『人』服務的。對你身邊的人好，對跟著你乾的人好，對社會、對這個國家好——這種本心，比什麼天賦、什麼機遇，都難得。」葉正華緩緩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陽。

　　「我在這個位置上，見了太多人。有些人起點比你高，資源比你厚，但走著走著，就把路走窄了。為什麼？因為眼裡隻有自己，隻有利益，忘記了來路，也看不清去路。」

　　書房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葉清雅逗孩子的笑聲。

　　陳陽站起身，對著嶽父，鄭重地鞠了一躬。

　　「爸，您的教誨，我記住了。」

　　這一躬，不是下屬對上級，不是晚輩對長輩，而是一個負重前行的人，對另一個過來人的敬意。

　　葉正華上前一步，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說這些了。」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關切，有期許，也有釋然，「去陪清雅和孩子吧。我這兒你不用惦記，好好把年過好，明年……放手去幹。」

　　陳陽點點頭，退出書房。

　　門輕輕合上。

　　書房裡，葉正華重新坐回書桌後，拿起鋼筆，卻遲遲沒有落筆。他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目光卻彷彿穿透了紙張，看向更遠的地方。

　　許久，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感慨：

　　「這小子……未來的路，怕是比我想象的，還要長，還要遠。」

　　客廳裡。

　　溫婕和葉清雅抱著小曦和小晨，把他們姐弟挑逗得直笑。

　　看見女婿出來後，溫婕笑著招呼：「陳陽，快來吃水果，剛切的。」

　　「來了，媽。」

　　陳陽走過去，在妻子葉清雅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把她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葉清雅仰頭沖他一笑，那笑容乾淨、明亮，不染一絲塵埃。

　　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貼的溫度，真實而溫暖。

　　……

　　農曆臘月二十六。

　　距離農曆新年還有最後幾天。

　　清陽集團總部的玻璃幕牆外，冬日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天際線。

　　最後一批員工提著年貨禮盒走出大樓，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笑意——集團提前兩天放假，年終獎的厚度更是讓所有人幹勁十足。

　　董事長辦公室裡，陳陽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鋼筆。

　　「都安排好了？」葉清雅抱著小曦走進來，身後跟著保姆抱著小晨。她已經換上了舒適的羊絨大衣，長發輕鬆挽起，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歸家期盼。

　　「都安排好了。」陳陽起身，接過妻子懷裡的女兒，在小傢夥肉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集團那邊，沈秀會值班到明晚，安保系統全面升級，出不了岔子。」

　　葉清雅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那咱們也該出發了。」

　　華僑城獨棟別墅前，兩輛黑色賓士V級商務車已經就位。

　　阿姨把最後一隻行李箱搬上車——整整四隻大箱子，除了夫妻倆的衣物，大半都是給兩家老人準備的年貨。蟲草、燕窩、進口奶粉、最新款的按摩儀，還有葉清雅親手織的圍巾和帽子。

　　「陳先生，葉小姐，路上注意安全。」阿姨站在車邊，目送著車子緩緩駛出庭院。

　　陳陽降下車窗，朝她揮了揮手：「張姨，你也早點回家過年。給你孫子帶的那套樂高，在後備箱藍色袋子裡。」

　　「哎，謝謝陳先生！」阿姨眼眶微熱。

　　這個老闆，總是記得這些小事。

　　下午兩點，魔都國際機場。

　　VIP通道入口，陳陽一行人的出現引起了輕微的騷動。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身邊的女人溫婉動人，同樣抱著個眉眼相似的男寶。兩人身後跟著四名保鏢，推著行李車，氣場十足卻又絲毫不顯張揚。

　　「是陳陽！」有眼尖的旅客認出了他，低聲驚呼。

　　「清陽集團的陳董？我的天，真人比照片還帥……」

　　「他老婆也好美，那倆孩子太可愛了吧！」

　　手機鏡頭悄悄舉起，又被保鏢禮貌地擋下。陳陽朝那幾個年輕女孩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腳步卻未停，徑直走向安檢通道。

　　頭等艙候機室裡，空乘早已備好了熱毛巾和溫水。

　　「陳先生，葉女士，航班將在四十五分鐘後起飛，這是為您準備的點心和飲品。」乘務長親自接待，笑容得體。

　　葉清雅道了謝，接過溫水抿了一口，低頭逗弄懷裡的小晨。小傢夥坐飛機不哭不鬧，隻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這個陌生的環境。

　　陳陽則抱著小曦，輕輕拍著她的背。女兒似乎有些困了，小腦袋靠在他肩頭，打了個哈欠。

　　「累了？」他低聲問。

　　「還好。」葉清雅搖頭，眼裡有光，「就是有點……近鄉情怯。你說爸媽見到小曦小晨，會高興成什麼樣？」

　　「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陳陽笑，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我媽前天還在電話裡念叨，說給孫子孫女做了十幾套小棉襖，就怕他們凍著。」

　　葉清雅噗嗤笑了：「媽也真是，家裡暖氣那麼足，哪用穿那麼多。」

　　「老人的心意嘛。」

　　兩人低聲聊著家常，時光過得飛快。登機提示響起時，小曦已經在陳陽懷裡睡著了。

　　下午四點四十分，航班準時降落在南陽機場。

　　艙門打開，濕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南陽的冬天比魔都更凜冽，空氣中混雜著熟悉的、屬於故鄉的味道——某種清冽的草木香，還有隱約的鞭炮硝煙味。

　　「陳董，車已經安排好了。」保鏢低聲彙報。

　　陳陽點點頭，小心地將懷裡的女兒交給妻子，自己則彎腰抱起兒子。兩個小傢夥被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裡，隻露出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機場通道外，三輛黑色邁巴赫靜候。

　　不是張揚的車型，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低調，卻不容忽視。司機見到陳陽，立刻下車拉開車門，動作恭敬卻不諂媚。

　　「回家。」陳陽隻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