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外表光鮮,實則根基虛浮!
但在陳陽的望氣術下,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投資部裡,幾個關鍵操盤手的氣場浮躁,隱有血光之色,恐怕私下裡有不當交易。
風控部的負責人,頭頂灰氣縈繞,眼神閃爍,顯然有些問題不敢或不能上報。
整體公司氣場,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根基虛浮,暗流湧動,尤其是西北方向,那股陰鬱滯澀的氣息最為濃重。
「那裡是什麼部門?」
陳陽狀似無意地指向西北角,隨口對葉興盛問道。
葉興盛臉色微不可察地一變,隨即笑道:「哦,那是基金運營部和合規部,還有些後勤部門,比較亂,沒什麼好看的。資料應該準備好了,我們回辦公室吧。」
見葉興盛的表情,陳陽心中瞭然,不再多問。
回到辦公室,厚厚幾摞項目資料已經擺在桌上。
陳陽沒有客氣,拿起「深瞳科技」和「百草生科」的報告,快速翻閱。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但關鍵數據、風險提示、法律條款,全都精準捕捉。
越看,他眉頭皺得越緊。
「深瞳科技」的技術路線確實有硬傷,核心團隊內鬥嚴重,而且財務數據有修飾痕迹,實際燒錢速度比報表顯示的快得多。B輪融資的錢,撐不過三個月。
「百草生科」更麻煩。臨床數據不是「不及預期」,是可能存在造假嫌疑。而且,公司實際控制人通過複雜的關聯交易,掏空公司資產,楓葉資本投的十個億,至少有三分之一,可能已經通過隱秘渠道被轉移了。
這已經不隻是投資失敗,而是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了。
陳陽放下報告,看向葉興盛,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三叔,這兩個項目的問題,恐怕比您剛才說的,要嚴重得多。尤其是『百草生科』,您和團隊,事先真的不知情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興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難堪、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神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陽那雙平靜如深潭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端起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茶水灑出幾滴,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陳陽……」
葉興盛的聲音乾澀,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下意識地避開陳陽。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帶著無盡的疲憊和頹然,肩膀也垮了下來,那個在員工面前意氣風發的葉董不見了,隻剩下一個被重擔壓得喘不過氣的中年男人。
「你……你看出來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葉興盛抹了把臉,再轉回頭時,眼中已布滿血絲,是長期失眠和焦慮的痕迹。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爸和大哥總說,你是咱家最亮的眼睛,什麼都看得透。」
葉清雅看著三叔瞬間蒼老疲憊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驚疑。
她雖然不管商業上的事,但也從陳陽剛才的問話和此刻三叔的反應中,嗅到了極不尋常的危險氣息。
陳陽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坐著,等葉興盛自己說。
「是,你猜的沒錯。」
葉興盛聲音低沉,帶著自嘲和懊悔。
「『百草生科』那攤子事,我……我事先確實沒完全搞清楚,但後來,知道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敢動,更不敢報。」
他點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開始講述那段將他拖入深淵的經歷。
「兩年前,楓葉資本那期主基金快到期了,業績壓力很大。當時『百草生科』這個項目,是投資總監老趙力推的,說是他北大同學牽頭,做靶向抗癌新葯,臨床前數據漂亮得不像話,而且已經有好幾家知名機構在搶份額。」
「老趙跟了我十幾年,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葉興盛眼中閃過痛楚:「我太相信他了,也太急於做出成績給老爺子、給投資人看了。盡調雖然做了,但很多細節,尤其是技術細節和那些關聯交易,都被老趙和項目方用專業話術糊弄過去了。」
「我們領投了十個億,佔了20%的股。開始還好,公司燒錢做臨床,我們也覺得正常。」
「直到去年初,臨床二期數據快出來時,老趙突然跟我彙報,說數據可能『不及預期』,但還有挽回餘地,需要再投一筆錢,做數據補充和分析。」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派人去查。這一查……」
葉興盛苦笑,煙灰掉在昂貴的地毯上也渾然不覺。
「才發現,臨床數據有嚴重問題,甚至可能部分造假。而老趙,早就和項目方實際控制人勾連在一起,通過我們完全不知情的關聯公司,掏空項目資金。」
「我們那十個億,至少有三四個億,已經不知道轉到哪個海外賬戶去了。」
葉清雅倒吸一口涼氣。
三四個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投資失敗,是嚴重的刑事犯罪和職務侵佔!
「那……那個趙總監呢?」
葉清雅忍不住問道。
「跑了。」
葉興盛咬牙。
「發現不對的當天,我就想控制他,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同家人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護照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連他那個『北大同學』的身份,後來查證也是偽造的。我們……從頭到尾,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裡。」
「為什麼不報警?不向爺爺和爸說?」
葉清雅一臉不解。
「我不敢啊,清雅!」
葉興盛痛苦地抱住頭。
「十個億的窟窿!還是以這種極其難看、極其愚蠢的方式被騙走的!一旦曝光,楓葉資本的聲譽就全完了!」
「投資人會擠兌,合作夥伴會翻臉,葉家的臉面也會被我丟盡!」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剛好,我怎麼能用這種事去刺激他?大哥在體制內,位置敏感,更不能沾上這種污點!」
他擡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和絕望:「所以,我隻能自己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