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病入膏肓?但我能治
陳陽三指搭上龍鎮海腕脈。
一觸之下,他心中就是一驚。
脈象沉微欲絕,如遊絲,如懸發,重按則無。
這是元氣耗竭、五臟皆枯的絕症脈象。
但奇怪的是,在這瀕死的脈象深處,又有一股極其暴烈的「弦硬」之意,像有什麼東西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摧枯拉朽。
他換了左手,又診片刻,收回手,緩緩道:「龍老這病,有十年了吧?」
龍老眼中精光一閃,語氣夾著不可覺察的動容:「九年零七個月。」
「起初隻是乏力、消瘦,後來開始出現不明原因的劇痛,痛如刀絞,位置不定。再後來,疼痛越來越頻繁,止痛藥逐漸失效。」
「最近半年,應該已經無法下床,夜裡常被痛醒,靠強效鎮痛劑才能勉強睡一會兒。」
陳陽每說一句,龍在天的臉色就變一分。
因為陳陽說的全中。
「能治嗎?」
龍老問得很直接。
「能,但很難。」
陳陽沒有隱瞞,實話實說。
「您的病,不是尋常的臟腑衰竭,是『蠱』。」
「蠱?你什麼意思?」
一旁站著的龍在天終於忍不住開口,朝陳陽追問道。
「不是苗疆那種蠱蟲。」
陳陽出聲解釋道:「是您早年,應該受過一次極重的內傷,傷及奇經八脈。」
「當時用某種特殊方法強行壓住了,但傷根未除,反而在經脈深處形成了『瘀毒』。」
「這些年,這瘀毒像蠱一樣,在您經脈裡潛伏、生長,慢慢蠶食您的元氣。現在,它已經成形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您的脈象才會如此矛盾——表面看是虛極,五臟皆枯。但深處又有一股暴烈的邪氣在衝撞。」
「那不是生機,是『蠱毒』在作祟。尋常補藥,補不進去,反而會滋養蠱毒。止痛藥,隻能暫時麻痹,治標不治本。」
龍老沉默良久,緩緩道:「當年在朝鮮,我被炮彈震傷,內臟出血。軍醫用了一種特製的藥膏強行封住傷勢,才撿回一條命。但留下了病根,這些年越來越重。」
他看向陳陽,語氣犀利:「你說能治,怎麼治?」
「分兩步。」
陳陽沉聲道。
「第一步,使用金針渡穴之法,將您經脈裡的『蠱毒』逼到一處。」
「第二步,用藥物配合針灸,將蠱毒化散、導出。但這個過程極兇險——蠱毒被逼動時,您會承受比現在劇烈十倍的痛苦。而且一旦控制不好,蠱毒爆發,可能當場……」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有幾成把握?」龍在天急忙追問。
「六七成。」
陳陽實話實說,「而且治療需要三樣東西:第一,雷擊木心,用來配化解蠱毒的主葯。第二,至少三株百年以上的野生老山參,吊命用。第三……」
他看向龍老:「需要您絕對的意志力。治療過程中,再痛也不能昏過去,一旦意識喪失,氣機紊亂,前功盡棄,您也……」
「會死。」
龍老接話,語氣平靜。
「是。」
陳陽點頭。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龍老緩緩擡起頭,直視陳陽目光。
「陳陽,你的醫術很厲害,比京都任何一名頂尖專家都厲害。」
「這點,從你為葉老緩解了病情就能證明。」
「如果你治好了我,龍家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雷擊木心給你,另外,葉家接下來三年在幾個關鍵位置上的人事安排,龍家全力支持。」
這話分量極重。
以龍家現在的勢力,這樣的承諾,足以讓葉家在未來幾年裡穩如泰山。
「但如果治不好呢?」
龍在天冷聲問。
「治不好,我陪葬。」
陳陽說得平靜。
「但葉家,你們不能動。木心,你們也得給。」
龍在天還想說什麼,被龍老擡手制止。
老人盯著陳陽,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決絕,也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悲涼。
「我活了八十二歲,夠本了。」
龍老緩緩道。
「這九年,我生不如死。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不如賭一把。」
「陳陽,我信你。治好了,龍家記你的恩。治不好,是我命該如此,不怪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但在天你給我聽著——如果我死了,龍家不許為難陳陽,不許為難葉家。」
「雷擊木心,照樣給他。這是我龍鎮海,最後的話。」
「爸!」
龍在天眼眶紅了。
「答不答應?」龍老盯著兒子。
龍在天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答應。」
龍老這才看向陳陽,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陳陽,什麼時候開始?」
「三天後。」
陳陽從容起身。
「我需要時間配藥、準備。這三天,龍老要按時服用我開的方子,固本培元,為治療做準備。另外——」
他看向龍在天:「準備一間絕對安靜、隔音的房間。治療時,除了我,任何人不得進入。無論裡面傳出什麼聲音,都不許進來,更不許中斷治療。」
「否則,前功盡棄,龍老必死無疑。」
「明白。」
龍在天肅然應下。
「我現在為龍老開藥方。」
陳陽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開始書寫固本培元的方子。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花從天空飄落,覆蓋了梅園,也覆蓋了這座京城。
而一場關乎生死,也關乎兩個家族未來的治療,就此定下。
陳陽寫完方子,交給龍在天,告辭離開。
走出別院時,徐三爺跟出來,將一個紫檀木盒遞給他。
「陳先生,這是三片雷擊木心,您先用著。整截木心,等您治好了龍老,我親自送到葉府。」
陳陽接過木盒,點頭:「有勞三爺。」
他轉身上車。
周秘書發動車子,緩緩駛出梅林。
後視鏡裡,梅園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雪幕中。
「陳先生,談得怎麼樣?」
沉吟好一會後,周秘書才出聲詢問。
「三天後,我來給龍老治病。」
陳陽看著窗外飛雪,緩緩道,「用我的命,和龍老的命,賭一場。」
車內一片寂靜。
隻有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沙沙作響。
而前方,京城的燈火在雪夜中漸次亮起,溫暖,卻也遙遠。
三天後。
要麼一步登天。
要麼,萬劫不復。
但說實話,陳陽對自身醫術有著絕對信心。
因為系統賦予他的神級醫術,早就達到超脫凡俗的境界。
生死人,肉白骨,絕非空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