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龍家,龍鎮海!
「龍家……」
「龍鎮海那老東西,還活著?」
葉老爺子眼神深邃,喃喃低語。
周秘書低聲補充:「龍老這兩年深居簡出,聽說身體很不好,但具體什麼情況,外面不知道。龍家現在是他大兒子龍在天主事,作風比老爺子當年還強硬。」
「龍鎮海……」
葉老爺子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看向陳陽。
「陳陽,這趟你去不去?」
「去。」
陳陽毫不猶豫。
「木心必須拿到。而且他說『事關葉家安危』,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去看看。」
葉老爺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讓周秘書帶兩個人跟你去。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龍鎮海那老東西,當年就不是善茬,現在就算病了,也還是一隻老狐狸。」
「我明白。」
陳陽起身,「爺爺,您按時服藥,葯浴的水溫要嚴格控制。我天黑前回來。」
……
西郊梅園,名義上是處私人園林,實際是龍家的產業之一。
車出西直門,一路向西。
雪後初晴,路上車不多。周秘書親自開車,後座還跟著兩個精幹的警衛,都是葉老爺子身邊的老人。
「陳先生,龍家這代主事的是龍在天,四十八歲,在南方某省任一把手,勢頭很猛。他弟弟龍在雲在商界,產業做得很大。」
「但真正讓人忌憚的,還是老爺子龍鎮海——雖然退了二十年,可門生故舊遍布各個要害部門。」
周秘書看著後視鏡裡的陳陽,低聲道。
陳陽閉目養神:「龍鎮海和葉爺爺,當年有過節?」
「不算過節,是……」
周秘書沉吟了一會,斟酌用詞。
「是兩條不同的路。當年在東北,葉老是主戰派,龍老是主和派,理念不合。後來幾十年,兩家在不少事上有分歧,但面上還過得去。隻是這次……」
他沒說完,但陳陽懂了。
車駛入一片梅林。
時值寒冬,紅梅、白梅、臘梅開得正盛,積雪壓枝,暗香浮動。
但陳陽注意到,梅林深處,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壯漢,看似在掃雪,實則站姿筆挺,目光銳利——都是練家子,而且是部隊出來的。
車在園子深處一棟白牆灰瓦的別院前停下。
院門開著,門口站著個穿藏青色長衫的中年人,見車來,躬身行禮:「陳先生,三爺在裡面等您。這幾位……」
他看向周秘書和兩個警衛。
「他們在外面等。」
陳陽推門下車,對周秘書點點頭,獨自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但布局精巧。
假山、魚池、迴廊,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韻味。隻是廊下、牆角,每隔幾步就站著個黑衣保鏢,個個氣息沉穩,目含精光。
陳陽一路往裡走,心中暗暗估算——從進梅林到現在,看到的保鏢不少於三十人,而且從站姿、眼神、呼吸判斷,都是好手,大部分應該是退伍的特種兵。
這排場,根本不是徐三爺能擺得出來的。
穿過兩道月洞門,來到內院。院中一株老梅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徐三爺坐在東首,正煮著茶。
見陳陽進來,他起身拱手:「陳先生,冒昧相邀,還望見諒。」
「三爺客氣。」
陳陽在對面坐下,目光掃過四周——這內院看似無人,但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氣息隱藏在暗處,而且比外面的保鏢更強。
徐三爺斟了杯茶推過來:「陳先生,開門見山。那截雷擊木心,確實在我手裡。葉老治病需要,按理我該雙手奉上。但……」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陳陽:「但我有苦衷。這木心,現在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陳陽沒碰茶杯:「是龍老要見我?」
徐三爺苦笑:「陳先生聰明。龍老知道您醫術通神,出手緩解了葉老的病情,想請您……也給他看看。」
「看病可以。」
陳陽淡淡道:「但用木心做餌,是不是太過了?」
「不是餌,是誠意。」
徐三爺壓低聲音。
「龍老的病,比葉老還重。國內外的專家都請遍了,沒用。」
「聽說您的事後,龍老就讓人盯著那截木心——他知道葉老需要這個,而您一定會來取。所以……」
「所以他想用木心,換我出手。」
陳陽接過話。
「是。」徐三爺點頭。
「但龍老說了,不強求。您若願意治,木心雙手奉上。」
「您若不願,木心也給您,就當結個善緣。隻是……」
「隻是什麼?」
徐三爺深吸一口氣:「隻是龍老還說,如果您不治,那葉家以後的路,可能會更難走。龍家在幾個關鍵位置上,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這話,軟中帶硬,是威脅,也是交易。
陳陽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片刻,擡頭:「我要先見龍老。看過病情,才能決定治不治,怎麼治。」
「應該的。」
徐三爺起身,做出請的手勢。
「龍老在後院靜室,我引您過去。」
穿過內院,又過一道垂花門,來到一處更幽靜的院落。
這裡一個保鏢都看不見,但陳陽能感覺到,暗處的氣息更多了,而且隱隱形成某種合圍之勢。顯然,如果談不攏,他想走沒那麼容易。
正房的門開著。
徐三爺在門口止步,微微躬身:「龍老,陳先生到了。」
「請進。」
裡面傳來一個蒼老、沙啞,但依舊帶著威嚴的聲音。
陳陽邁步而入。
房間很大,陳設卻極簡。
正中一張紫檀木榻,榻上靠坐著個老人。
看起來八十齣頭,頭髮全白,臉上布滿老人斑,身形瘦削得幾乎隻剩骨架,裹在一件厚厚的紫貂皮襖裡。但那雙眼睛——渾濁,卻依然銳利,像鷹。
這就是龍鎮海。
當年在東北能和葉老爺子分庭抗禮的人物。
榻邊站著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面容與龍老有六七分相似,隻是更冷峻。
他就是龍在天,龍家長子,南方某省一把手。
「陳陽?坐。」
龍老開口,聲音像破風箱。
陳陽在榻前的圓凳上坐下,沒有客套,直接對上龍鎮海的視線。
「龍老,還請您伸手,我來為您診脈。」
龍在天眉頭一皺,顯然對陳陽的直白有些不悅。
但龍老卻笑了,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聲音蒼老卻充滿了厚重感。
「年輕人,夠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