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始出價。

　　價格從五千一路攀升到兩萬、三萬、五萬。出價的人不算多，但每一次加價都帶著一種善意。

　　當價格停在五萬五千元時，陳陽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十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這一桌。主持人也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笑著說：「這位先生出價十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沒有人再出價。

　　「十萬一次，十萬兩次，十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先生！」

　　會場響起了掌聲。

　　陳陽放下號牌，表情平靜，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葉清雅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但桌下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拍賣會結束後，有一個簡短的酒會環節。

　　陳陽本想帶著葉清雅提前離場，但剛站起來，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最先走過來的是那位鼎盛集團的周總，他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走到陳陽面前：「陳總，久仰大名。剛才那幅畫拍得漂亮，既有愛心，又有魄力。」

　　陳陽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周總過獎了。舉手之勞。」

　　周總笑了笑，又寒暄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他剛走，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有的是想交換名片的，有的是想約時間拜訪的，有的隻是單純想過來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陳陽一一應對，不緊不慢，該交換的聯繫方式都交換了，該約的時間也都記了下來。

　　葉清雅一直站在他身邊，微笑著陪著他應對每一波人。

　　她的舉止得體而自然，既不怯場也不張揚，恰到好處地扮演著一位集團老闆娘的角色。

　　有幾個太太過來和她聊天，她也都能應對自如，從育兒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最近的藝術展，話題接得行雲流水。

　　等到人群終於散去時，已經快十點了。

　　陳陽和葉清雅走出宴會廳，穿過酒店大堂，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陳陽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鬆了松領帶。

　　葉清雅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有這麼累嗎？」

　　陳陽轉頭看著她，也笑了：「比開一天的會還累。」

　　車子駛出酒店，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陳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腦子裡回想著今晚的種種——那些閃光燈、那些目光、那些遞過來的名片和約好的會面。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在魔都商圈的這張臉，算是正式亮出去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葉清雅。

　　她正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窗外的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她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也閉上了眼睛。

　　慈善拍賣會後的第二天，陳陽的手機比平時熱鬧了不少。

　　一大早，他就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秦東發來了一條鏈接，是一篇新聞報道，標題寫著「星辰慈善之夜落幕，神秘企業家十萬拍下自閉症少年畫作」。

　　陳陽點進去掃了一眼，文章配了一張他舉牌時的側臉照片，拍攝角度不錯，把他拍得還挺上鏡。

　　他看完，沒有轉發，也沒有評論，直接把鏈接關掉了。

　　緊接著是鄭霆發來的一條消息，帶著一連串大笑的表情：「陳總，你昨晚火了。我朋友圈裡好幾個女的在問那個舉牌十萬的帥哥是誰。」

　　陳陽看完，無奈地笑了笑，回復道：「讓你朋友別問了，已婚，孩子倆。」

　　鄭霆回了一個「哈哈哈」和一張豎大拇指的表情。

　　然後是許冠傑發來的一條消息，語氣正經得多：「陳總，早上有幾家媒體通過集團公關部聯繫過來，想約你做專訪。其中一家是財經類的頭部媒體，主編親自打的電話。你怎麼看？」

　　陳陽想了想，回復道：「財經那家可以先接觸一下，其他的先放一放。讓公關部評估一下對方的採訪提綱，再決定要不要接。」

　　許冠傑回復了一個「明白」。

　　放下手機後，陳陽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發了一會兒呆。

　　昨晚的畫面還在腦海裡回放——閃光燈、水晶吊燈、那些遞過來的名片和意味深長的目光。他知道，從昨晚開始，他在魔都商圈的這張臉算是正式亮出去了。

　　以後走在外面，認識他的人會越來越多，他需要習慣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葉清雅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幾點了？」

　　「快七點半了。」

　　她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含糊地說：「今天周末，你再睡會兒吧……」

　　陳陽看了看她，沒有動，重新躺了下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遠處傳來零星的鳥鳴聲。他閉上眼睛，卻沒有睡著，隻是在安靜地想著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周末兩天，陳陽沒有安排任何工作。

　　周六下午，他帶著葉清雅和孩子們去了一趟商場，給小曦和小晨買了幾件換季的衣服。

　　小曦現在已經能扶著沙發邊緣站起來了，在童裝店裡，她扶著貨架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把旁邊的店員嚇了一跳，連忙護在她旁邊。

　　陳陽站在不遠處看著，沒有上前扶她，隻是做好了隨時衝過去的準備。

　　周日，他一個人去了馬場。

　　初春的草場已經開始泛出一層淡淡的綠色，遠遠望去，像是一幅被水彩暈染過的畫。

　　他騎上灰影，在草場上跑了幾圈，冷風刮在臉上依然有些疼，但跑起來之後身體就暖和了。

　　騎完後，他下馬牽著灰影走了一段路，然後站在草場邊緣，看著遠處那幾匹在枯黃與新綠交織的草地上悠閑踱步的馬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馬廄。

　　新的一周開始時，陳陽的生活重新回到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中。

　　周一的集團例會上，各業務線的負責人彙報了上個月的工作進展和本月的工作計劃。

　　寧德時代的訂單交付一切正常，清源新能源的運營數據也在穩步提升，AI子公司的自研框架獲得了第三個行業客戶的認可。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沒有太大的波瀾，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