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後，發現對方問的都是他每天都在琢磨的事情，反而放鬆了下來。

　　他越答越流暢，到後來甚至主動拉開車間的櫃子，拿出幾片不同批次的樣品，讓王總監親自上手感受。

　　王總監接過那幾片電解質薄膜，對著燈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捏了捏邊緣，然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表情比剛來時鬆動了一些。

　　考察結束時，王總監握著陳陽的手說道：「陳董，今天的考察，我收穫很大。回去之後，我會整理一份報告，儘快提交給公司決策層。我個人傾向於推動雙方進入下一階段的談判。」

　　陳陽笑了笑：「王總辛苦了。期待你們的消息。」

　　送走寧德時代的人後，周明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駛出園區大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陳陽：「陳董，你覺得他們有戲嗎？」

　　陳陽看了他一眼：「有沒有戲，不取決於我們怎麼想，取決於我們的產品能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們對我們的技術是認可的。剩下的，就是商務條款的事了。」

　　周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陳陽看了看錶，已經快下午五點了。他拍了拍周明的肩膀：「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周明愣了一下：「明天有什麼安排？」

　　陳陽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周六上午，清陽集團官方公眾號再次更新，發布了一條簡短的通知——清陽集團將於下周三在魔都舉辦首屆「固態電池技術開放日」，誠邀行業夥伴和媒體朋友蒞臨參觀交流。

　　屆時，清陽將首次公開固態電解質中試線的完整生產過程，並展示最新的產品樣品。

　　這條通知發出去後不到兩個小時，報名人數就突破了原定的限額。

　　許冠傑緊急協調換了一個更大的場地，才勉強容納下所有的報名者。

　　陳陽看到報名數據時，正在家裡吃午飯。

　　他放下手機，夾了一塊紅燒肉，慢條斯理地嚼完，然後對坐在對面的葉清雅說了一句：「下周三，你和我一起去現場吧。」

　　葉清雅擡起頭，有些意外：「我去合適嗎？」

　　「合適。」陳陽說，「你是清陽的老闆娘，也該露露面了。」

　　葉清雅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行，那我去。」

　　……

　　技術開放日結束後，陳陽的生活節奏終於放緩了一些。

　　中試線跑通了，寧德時代的考察結束了，恆遠那邊也暫時沒了動靜。

　　他難得在家連續吃了三天的晚飯，甚至還有空在晚飯後抱著小曦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哄她睡覺。

　　周四下午，他接到了秦東的電話。

　　「陳總，明天晚上有個局，來不來？」

　　秦東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懶洋洋。

　　「我一個朋友剛從義大利回來，帶了幾瓶好酒，組了個小局。人不多，就八九個，都是自己人。」

　　陳陽靠在辦公椅上，手裡轉著一支筆：「都有誰？」

　　「鄭霆、林昭，還有幾個做投資和實業的，你都見過。沒有外人。」

　　秦東頓了頓，補了一句，「在我自己的會所，不是外面的場子，你放心。」

　　陳陽想了想，明天晚上確實沒什麼安排，就答應了：「行，幾點？」

　　「七點半。地址我發你手機上。」

　　第二天傍晚，陳陽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深灰色的Polo衫，搭配一條深色休閑褲，腳上踩著一雙樂福鞋。

　　沒有穿西裝，也沒有打領帶，看起來像是出門和朋友吃頓便飯的樣子。

　　葉清雅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挺好的，顯得年輕。」

　　陳陽笑了笑：「我本來也不老。」

　　葉清雅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帶著笑意：「少喝點酒，早點回來。」

　　「知道了。」

　　秦東的會所藏在西郊一條不起眼的梧桐小道深處，外面看起來像一棟普通的獨棟別墅，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一樓是一個開放式的客廳，挑高極高，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個精緻的小庭院，種著一棵造型古樸的羅漢松。

　　客廳中央擺著一組深灰色的沙發，茶幾上已經擺好了幾瓶酒和幾個晶瑩剔透的酒杯。

　　陳陽到的時候，鄭霆已經到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跟秦東聊著什麼。

　　看到陳陽進來，鄭霆舉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陳總來了，快來坐。」

　　陳陽在沙發上坐下，秦東遞給他一杯酒：「嘗嘗，我的朋友從義大利帶回來的，說是托斯卡納一個小酒莊的限量款，外面買不到。」

　　陳陽接過酒杯，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緩緩化開，帶著一股濃郁的櫻桃和皮革的氣息，餘味悠長。他點了點頭：「不錯。」

　　「能得到你陳總一句『不錯』，這酒算是沒白帶。」

　　秦東笑著在他對面坐下。

　　過了一會兒，林昭也到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放鬆了一些。

　　他跟幾個人打了招呼，在陳陽旁邊坐了下來。

　　人到齊後，秦東讓會所的廚師端上了幾道精緻的下酒菜。

　　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話題從天南聊到海北，從最近股市的行情聊到哪個新開的餐廳好吃，偶爾也夾雜著一些圈內的八卦和趣聞。

　　沒有人談生意，沒有人談項目，就是純粹的閑聊。

　　聊到興起時，鄭霆放下酒杯，看著陳陽：「陳總，下周末有沒有空？我跟幾個朋友包了蘇州的一個馬場，打算去跑兩天。你有興趣的話，一起來玩玩？」

　　陳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了想：「騎馬？我沒怎麼騎過。」

　　「沒騎過才好玩啊！」

　　鄭霆一拍大腿，「我教你！保證兩天之內讓你能自己跑起來。」

　　秦東在旁邊插話：「鄭霆騎馬是專業的，他家裡養了好幾匹馬，都是純血的。你跟他學，錯不了。」

　　陳陽笑了笑：「行，那我下周末跟你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