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正華快步上前，很自然地從陳陽懷裡接過了小晨。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抱孩子。

　　小晨也不認生，睜著大眼睛看外公，忽然「咯咯」笑了，小手去抓葉正華的眼鏡。

　　「誒，這個不能抓。」葉正華笑著偏頭躲開，卻捨不得把孩子挪開，就那麼彆扭地抱著，任由外孫的小手在他臉上摸索。

　　褪去了工作時的威嚴，此刻的他，就是個最普通的外公——甚至有點笨拙的寵溺。

　　溫婕洗了手出來，迫不及待地從女兒懷裡接過小曦，又是親又是逗，喜歡得不知怎麼才好：「哎喲我的小寶貝，幾天不見又重了！想不想外婆呀？外婆給你做了小兔子饅頭，等會兒蒸好了給你玩……」

　　葉清雅看著父母這樣，心裡暖洋洋的。她脫下外套掛好，很自然地走進廚房：「媽，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去坐著歇會兒。」溫婕嘴裡這麼說，卻也沒真攔著女兒。母女倆就在廚房裡邊忙活邊聊天，說的都是育兒經、家長裡短。

　　客廳裡，葉正華抱著小晨在沙發上坐下。

　　他逗了一會兒孩子，才擡頭看向陳陽，目光溫和：「集團那邊，年會開得怎麼樣？」

　　「很順利。」陳陽在對面沙發坐下，接過溫婕遞來的茶，「大家士氣很高，明年應該能有突破性增長。」

　　「那就好。」

　　葉正華點點頭，沒有多問細節——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從不幹涉女婿的商業決策，隻在大方向上把把關。

　　「企業做大了，管理要跟上。我看你們最近在推標準化流程，這個方向是對的。但要注意節奏，改革太快容易出亂子。」

　　「我明白，爸。我們分了三階段推進，給足了緩衝期。」

　　「嗯，你心裡有數就行。」

　　小晨在外公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葉正華便抱著他輕輕搖晃，那姿態，任誰看了也不會想到這是魔都政壇的一號人物。

　　逗弄了外孫好一會兒，葉正華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擡頭看向陳陽和剛從廚房出來的葉清雅：

　　「過幾天就要過年了，你們倆有什麼打算？」

　　這話問得隨意，但陳陽能聽出話裡的期待。

　　他沉默了幾秒鐘。

　　不是沒想好，而是要在心裡把話組織得妥帖。和嶽父這樣的聰明人說話，每一句都要經得起推敲——不是防備，而是尊重。

　　「爸，我的想法是，」陳陽開口，語速平緩，「先帶清雅和孩子們回一趟我老家。我爸媽和爺爺奶奶，從孩子出生就盼著，特別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想見重孫想得緊。」

　　他注意到，溫婕切水果的動作微微一頓。

　　「在老家待幾天，陪我爸媽吃年夜飯、守歲。」陳陽繼續說，「然後初一上午，我們飛京都，去給清雅的爺爺奶奶拜年。」

　　他看向葉正華：「不知道這樣安排，合不合適？」

　　這番話，考慮得周全。

　　既顧全了自己父母的心思，又沒冷落嶽父嶽母——年夜飯是中國人最看重的團圓飯，留在南陽吃，這份心意溫婕和葉正華都懂。

　　而大年初一就去京都，給葉家老爺子老太太拜年，禮數上也挑不出毛病。

　　葉正華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這孩子，處事越來越圓融了。

　　「這樣，會不會太折騰了？」溫婕放下水果刀，擦著手走過來，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話卻說得很是體貼。

　　「你們帶著兩個孩子，這麼來回跑，大人小孩都受累。其實晚幾天去京都也行，你爺爺奶奶那邊，我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就好。」

　　這是客氣話，但也是真心話——當媽的，總是先心疼女兒。

　　「媽，這有什麼辛苦的。」葉清雅在母親身邊坐下，挽住她的胳膊，「現在交通多方便呀，從南陽飛我老家，兩個半小時。從老家飛京都，也就三個小時。對於大人來說，在飛機上睡一覺就到了。」

　　她頓了頓，唯一露出的憂色是真切的：「就是怕小曦和小晨，坐飛機會不舒服。他們還沒坐過飛機呢，要是哭鬧起來……」

　　「老婆，你忘了你老公是做什麼的了？」

　　陳陽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

　　葉清雅一怔，隨即眼睛亮了。

　　「對哦！」她一拍手，看向陳陽時，眼裡滿是信賴的光，「老公你可是神醫！有你在，孩子們這點旅途不適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陽被妻子這毫不掩飾的崇拜目光看得心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放心，有我在，小曦和小晨會是最舒服的小乘客。」

　　葉正華看著小夫妻倆自然的互動，眼底的滿意更深了一層。他抱著小晨輕輕顛了顛，做了決定：「那就這麼定了。初一你們飛京都，我讓駐京辦安排車接機，送你們去看爺爺奶奶。」

　　「謝謝爸。」陳陽和葉清雅異口同聲。

　　溫婕見大事已定，笑容滿面地起身：「行，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湯。陳陽啊，今天中午可得好好露一手，你爸昨天還念叨你做的紅燒肉呢。」

　　「沒問題媽，我這就來。」陳陽笑著應下，起身時很自然地從嶽父懷裡接過開始打哈欠的小晨，「爸，您先歇會兒，這小子該睡上午覺了。」

　　葉正華看著女婿熟練地調整抱姿，輕輕拍著外孫的背，不過片刻，小傢夥就在父親懷裡閉上了眼睛。這份細緻和耐心，讓他心底最後那點關於「年輕人會不會照顧孩子」的擔憂也煙消雲散。

　　廚房裡，陳陽繫上溫婕遞來的圍裙。

　　這不是普通的圍裙，而是葉清雅前陣子買的手工刺繡款，深藍色底子上綉著「一家之主」四個小字，旁邊還滑稽地印著個卡通廚師圖案。

　　溫婕看見就笑了：「清雅給你買的？這孩子，凈弄這些花裡胡哨的。」

　　「媽，這叫情趣。」葉清雅抱著小曦倚在廚房門口，笑著糾正。

　　陳陽低頭看了看圍裙，也笑了。

　　他洗凈手，打開雙門冰箱——裡面早已被溫婕塞得滿滿當當。新鮮的肋排、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活蹦亂跳的基圍蝦、嫩生生的青菜，還有各種調料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站在冰箱前靜靜看了幾秒。

　　「檢測到宿主進入烹飪準備狀態，神級廚藝激活。」

　　「食材掃描中……掃描完畢。最優菜單組合生成：冰糖紅燒肉、蒜蓉粉絲蒸蝦、清炒時蔬、山藥排骨湯。搭配邏輯：葷素均衡，口感層次豐富，適合老年人與嬰幼兒。」

　　「烹飪流程已優化，預計總耗時1小時15分鐘，較常規流程縮短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