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太順了
徐聞又看向王橫。
「那些救出來的民夫,都安置好了?」
王橫說,
「按大人的吩咐,每人發了二兩銀子的壓驚錢,登記了名冊,都送回去了,
有幾個傷重的,留在府城養傷,等好了再送。」
「傷的怎麼說的?」
「請了大夫看了,一個是腿斷了,往後怕是要落下殘疾,
兩個是內傷,咳血,大夫說要養,能不能養好難說,
其餘的都是皮肉傷,養些日子就好。」
徐聞沉默了一會兒。
「斷了腿的那個,多給一兩銀子,內傷的那兩個,讓大夫用好葯,賬從府庫裡出。」
王橫應了一聲。
徐聞又問,
「那些看礦的呢?」
王橫說,
「都關在大牢裡,按大人的吩咐,分開關的,一人一間,不許他們串供,每天單獨提審,口供都對得上。」
徐聞點點頭,
「審出來的口供,都記好了,讓他們畫押,往後都是證據。」
王橫應了一聲,卻沒立刻接著說,顯然還有事,
徐聞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王橫直接道,
「大人,還有一件事,那些救出來的女人裡,有兩個不肯回村。」
徐聞的眉頭動了動。
「理由呢?」
王橫說,
「據她們自己說,在礦上被糟蹋了,回村也沒臉見人,卑職讓人送,她們跪在地上磕頭,說寧可死在牢裡也不回去。」
徐聞沉默了一會兒。
「她們是哪個村的?」
王橫說,
「都是黑石溝的。」
徐聞點了點頭。
他又問王橫,
「那這兩個女人,家裡還有人嗎?」
王橫想了想,說,
「都有,一個家裡還有個弟弟,另一個男人也被抓到礦上,但已經領了壓驚錢回去了。」
徐聞直接說,
「那就是有人收領,按律,該給親完聚,按規矩辦吧,
送回去,交給裡正,讓裡正簽字畫押,證明人已送到就成。」
「是,大人。」
徐聞又看向白清明。
「那封給太子殿下的信,我寫好了。」
他從案上拿起一個封好的信筒,遞過去,
「你讓人連夜送出去,走咱們自己的路子,別經驛站。」
白清明雙手接過,鄭重地收進懷裡。
「學生明白。」
徐聞走回案前,坐下。
案上的卷宗還攤開著,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燭火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看著那些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黑礦,總算是見光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這才剛開始....」
白清明和王橫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窗外,夜色沉沉。
府衙裡的這盞燈還亮著。
徐聞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王都頭。」
「在。」
「那個白五爺,」
徐聞說,
「你覺得他跑哪兒去了?」
王橫愣了一下,想了想,說,
「卑職以為,要麼是躲進深山裡了,要麼是往北跑了,往北,就是....」
他沒有說下去,徐聞點了點頭。
「往北。」
他重複了一遍,
「京城在北邊,他跑不了那麼遠,可往北有府城,有縣,有驛站....」
過了很久,徐聞才說,
「都去歇著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白清明和王橫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
徐聞坐了一會兒,又拿起那份名單,就著燭火,重新看了一遍。
趙文康。
他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
然後他把名單放下,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那股涼意從喉嚨一直落到胃裡。
他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徐聞把茶盞放下,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
把整件事從頭捋一遍。
這其中最大的疑點,就是那些看礦的,嘴也太快了些。
不過一夜之間,就全招了。
縣裡的,府裡的,名單列得清清楚楚,連誰哪年哪月收了多少銀子都說得出來。
太清楚了,清楚得像背過一樣。
這案子辦得太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