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885章 月暈主風

  晚秋這邊正埋頭在船台裡刨木料,斧鑿敲擊聲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四周又都是封閉的工棚,外頭下沒下雨她壓根兒沒聽見。

  她正專註地給一根船肋劃線,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匠,你家兩個哥哥來了,在碼頭那邊的棚子底下躲雨呢。"

  晚秋擡起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外頭,天色怎麼黑成這樣了?

  她還以為已經到了下工的時候,可沒人敲梆子,其他匠人也都在悶頭幹活。

  她放下手裡的傢夥,跟旁邊的王文景說了一聲,

  "師傅,我出去看看。"

  王文景正蹲在地上校一根龍骨,頭也沒擡,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

  晚秋快步往外走,越往工棚出口走,雨聲越大,轟隆隆的像一萬匹馬在頭頂上跑。

  等她衝出工棚,冷風夾著雨點劈頭蓋臉砸過來,她縮了縮脖子,眯著眼往碼頭方向跑。

  跑到棚子底下,一眼就看見林清山和林清舟,

  兩個人像剛從河裡撈上來似的,棉襖滴滴答答往下淌水,頭髮全貼在臉上,腳邊的地上已經積了一灘水窪。

  "你別往前走了!"

  林清山一見她,連忙喊了一聲,

  "這外面的風大,冷得很!你快回去!"

  晚秋沒聽他的,反而先轉向旁邊幾個渾身濕透的船廠夥計,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幾位大哥幫忙拉船!這麼大的雨,還出來受累!"

  幾個夥計擺擺手,其中一個笑道,

  "林匠人客氣啥,別說這船是你們林家的,就算不是,遇上風浪了,該幫一把也是要幫一把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船翻了不是?"

  林清舟也朝他們拱了拱手,鄭重道,

  "多謝幾位,今日要不是你們,這船怕是要在河裡打轉了。"

  一個年長些的夥計打量了兄弟倆一眼,問道,

  "今兒個這天氣,你們怎麼還跑船去縣裡了?跑船的老把式都知道,這種天不該出遠門的。"

  林清山撓了撓濕漉漉的腦袋,憨憨道,

  "來時候好好的啊,順風,一個多點時辰就到了,誰知道回來變這樣了...."

  那夥計搖搖頭,笑了,

  "你們是沒看天色,昨兒晚上月亮周圍帶了一圈風圈,月暈主風,

  加上今早起來雲彩往西邊跑,這都是要變天的兆頭,

  跑船的見了這種天象,頭天就得把船拴牢了,哪還敢出遠門。"

  林清舟默默記在心裡,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們記住了,以後出船前先看天。"

  晚秋在旁邊聽得認真,忍不住問,

  "那月暈就一定下雨?"

  "冬天多半是刮大風,下冷雨,有時候還夾雪粒子。"

  夥計道,

  "不過也不是絕對的,也有像今天這樣還打雷的,看久了就摸著規律了,你們剛跑船不久,慢慢學。"

  林清山"哦"了一聲,跟晚秋說,

  "那咱以後出船前先看看月亮!"

  晚秋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又轉向那幾個夥計,

  "幾位大哥也快去換身乾衣裳吧,別著涼了。"

  夥計們擺擺手,說說笑笑地往工棚去了。

  棚子裡頭隻剩下林家三兄妹,外頭的雨還在嘩啦啦地下,棚頂被雨點砸得噼啪作響。

  晚秋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又看了看兄弟倆濕透的樣子,道,

  "現在才申時正,離申時末下工還有半個時辰呢。"

  「尋常不是申時初就下工?」

  林清舟疑問,

  晚秋跟林清舟解釋,

  "平時工期不緊的時候,申時初就下工了,這陣子趕工,每天都要多幹,要到申時末才敲梆子,

  所以你倆別急,先在這兒將就著避避雨。"

  林清舟點點頭,

  "嗯,等下工時再看,若是雨停了,咱們就趕回去,若是還下,就在鎮上待一晚,

  鎮子上的院子,雖說還沒收拾好,但好歹有間屋能擋風遮雨,爹也可以住在仁濟堂。"

  「就是晚秋你,到時候看給你租間客棧住一晚。」

  晚秋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在船廠裡就能住,有休息的地方,不用住客棧了。」

  林清舟見晚秋說的認真,便道,

  「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正說著,王文景從工棚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墨鬥,看見兄弟倆渾身滴水的樣子,眉頭一皺,

  "你們兩個這樣可不行,大冷天濕衣服貼在身上,一會兒就該凍出病來了,來,跟我來。"

  他轉身就往船廠裡頭走,回頭招了招手,

  "秋丫頭,竈房那邊有火,帶你哥哥們去烤烤。"

  晚秋連忙跟上,沖王文景道,

  "多謝師傅操心。"

  林清舟和林清山也趕緊道謝,

  "麻煩王師傅了。"

  王文景擺擺手,

  "不客氣,秋丫頭是我們船廠的匠人,還是我的徒弟,

  她家裡人就是我家裡人,走吧,老趙那人好說話。"

  兄弟倆跟著王文景往船廠深處走。

  這條路他們還是頭一回走,以前送晚秋到船廠門口就走了,從沒進過裡頭。

  穿過一排排工棚,眼前的景象讓林清山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船廠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船台,上頭架著一條尚未完工的大船骨架,足有十幾丈長,龍骨粗壯得像房梁,船肋一根根排列開來,像巨獸的肋骨。

  十幾個工匠正爬上爬下,叮叮噹噹地敲打著鉚釘,刨花的香氣混著桐油味飄在空氣中。

  林清山看得愣住了。

  他雖然有力氣,但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那船骨架比林家的大上好幾倍,光是那些木料,看著就雄偉誇張。

  而晚秋,每天就在這樣的地方幹活,跟這些大師傅一起,一點一點把木頭變成大船。

  他扭頭看了一眼林清舟,林清舟的眼神裡也帶著幾分驕傲,

  他早知道晚秋有本事,但親眼看到這規模,心裡還是被震了一下。

  "看什麼呢,走啦。"

  王文景在前頭喊了一聲。

  林清山回過神來,憨憨地笑了笑,加快腳步跟上去。

  他心裡默默念了一句,晚秋比他預計的還要了不起!

  竈房到了,一個老漢正蹲在竈膛前添柴,見王文景領著人進來,擡頭笑道,

  "老王,這倆後生是誰?"

  "秋丫頭家的兩個哥哥,跑船遇上風浪了,淋得透濕,你竈裡添把火,讓他們烤烤。"

  老趙連忙起身,搬了兩個矮凳過來,

  "快坐快坐!竈邊暖和!"

  兄弟倆道了謝,在竈膛前坐下來,把手伸到火上。

  熱浪撲面而來,凍僵的指頭慢慢有了知覺,濕棉襖冒著白氣,在火上烘烤著。

  林清山搓了搓手,咧嘴笑了,

  "這火真舒服。"

  林清舟看著竈膛裡的火苗,心裡盤算著,

  今天雖然遇了險,但筍賣了高價,晚秋在船廠也被人照應著。

  日子雖然磕磕絆絆,但一步一個腳印,總歸是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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