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878章 紅泥小火爐

  「大哥,」

  那添柴的又開口了,聲音比方才大了些,像是找到了什麼新話頭,

  「那名單上另外幾個人呢?啥時候去處理了?」

  大哥聞言,從懷裡摸出一張紙。

  那紙折了幾折,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字。

  他把紙展開,對著火光看。

  洞裡安靜下來。

  火光照著那張紙,還有上頭那些字。

  徐文軒,徐家二少爺,青浦縣布商之子。

  就是他帶人進山,查到了礦的位置,遞了信,把事捅到府台跟前。

  而時間,正是有一次徐文軒帶周瑞蘭回鄉探親之後。

  所以可以推斷,黑礦的消息,是從杏花村裡正,徐文軒的嶽父周秉坤那裡漏出去的。

  而且自從朝廷收了礦。

  徐文軒就進了府學。

  而周秉坤,一個普通農家裡正,家裡卻修起了青磚大瓦房。

  線索到這,就很明朗了。

  他看了一會兒,把紙折好,揣回懷裡。

  「先把這個周秉坤解決了。」

  「老四,你帶兩個人去就行了,做乾淨點。」

  擦刀的那個就是老四,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咔吧響了幾聲。

  「行。」

  他點了兩個人,三人收拾了一下行囊,就穿著蓑衣朝著杏花村出發了。

  -

  六月初八,澄江府。

  徐文軒的院子裡。

  雨比青浦縣小得多。

  院子裡的樹葉被洗得發亮,綠得晃眼,水珠子從葉尖往下滴。

  徐文軒坐在廊下,面前擱著一隻紅泥小火爐。

  爐子是徐硯從城東舊貨鋪子裡淘來的,巴掌大,圓滾滾的,釉面已經磨花了,燒起炭來旺得很,雖舊,卻別有一番風味。

  水也是徐硯一早從井裡打上來的,清得很,倒進小銅壺裡,擱在爐上。

  炭火燒得紅通通的,壺嘴冒著白氣,細細的,一縷一縷的,飄到廊下就散了。

  徐硯蹲在廊下擇菜,擇的是春不老,昨兒個鄉下人挑進城來賣的,葉子還帶著露水。

  他擇得仔細,黃葉子掐掉,老梗撕去,一根一根碼在籃子裡,整整齊齊的。

  他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爐子上的水,又看一眼徐文軒。

  院門虛掩著。

  雨絲從門縫裡飄進來,落在門內的青石闆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子。

  門環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響。

  外頭有腳步聲。

  徐文軒擡起頭,腳步聲到了門口,停了。

  然後是叩門聲,三下,不輕不重,不急不慢。

  徐硯放下手裡的菜,跑過去開門。

  方明遠站在門口,撐著一把油紙傘,傘是竹骨的,刷了好幾層桐油,黃澄澄的,雨珠子順著傘骨往下滑。

  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衫,腰間系著塊青玉佩,乾乾淨淨的,鞋面上一點泥都沒沾。

  「徐兄,好雅興。」

  方明遠收了傘,在門廊下抖了抖水,遞給徐硯。

  徐硯接過來,擱在牆角。

  方明遠走進院子,四下看了一圈。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齊整。

  牆角那棵桂花樹是徐文軒搬來後新種的,才幾天,已經緩過苗來了,葉子舒展開,綠得發亮。

  廊下的竹簾是新掛的,半卷著,雨絲飄不進來,風卻能穿過去。

  爐子上的水咕嘟咕嘟響著,壺嘴冒出的白氣更濃了。

  「你倒是會享福。」

  方明遠在廊下坐下來,看著那隻紅泥小火爐,笑了,

  「這爐子還挺別緻。」

  徐文軒給他倒了杯茶。

  茶湯是淡金色的,清清亮亮的,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帶著一股子清香。

  方明遠接過來,抿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茶,哪兒得來的?」

  徐文軒說,

  「城東茶莊買的,今年的新茶,掌櫃的說叫雨前,我不懂茶,喝著還行。」

  方明遠笑了,

  「你是不懂茶,可你會挑啊。」

  他把茶盞擱在膝上,看著廊外的雨。

  「你這院子,收拾得比我想的好。」

  方明遠看了一圈,

  「外頭看著不起眼,進來才知道別有洞天。」

  徐文軒給他續了茶,

  「我就是隨便弄弄。」

  方明遠搖搖頭,

  「隨便弄弄可弄不出這個味兒,你這人,看著不聲不響的,心裡頭有數。」

  徐文軒沒接話,隻是笑了笑。

  雨小了些,瓦片上的積水順著屋檐往下淌,滴在石階上,嗒嗒嗒的。

  遠處有鳥叫,隔著一層雨,聽不真切,朦朦朧朧的。

  方明遠喝完了茶,把茶盞放下,看著廊外的雨,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日子,比在我哪裡強多了,早知道我也買個遠一些的院子。」

  徐文軒說,

  「你又不缺銀子,再買一處就是。」

  方明遠搖搖頭,

  「說得輕巧,哪有人不缺銀子的,我那院子離府學近,當初可花了不少呢,

  哎,風景是一點不上你這裡。」

  徐文軒給他續了茶,

  「那你就常來。」

  方明遠笑了,

  「那敢情好,以後我就把你的院子當我的院子,想來就來。」

  「行。」

  兩人坐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茶。

  紅泥小火爐,綠蟻新醅酒。

  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壺嘴冒著白氣,茶湯續了一回又一回。

  方明遠說了些府學的閑事,誰又被先生訓了,誰又寫了篇好文章,誰家裡來信催著回去相親。

  徐文軒聽著,偶爾接一句,大多數時候隻是點頭。

  他從不說自家的事,方明遠也不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從午後坐到申時。

  雨小了些,又大了些,又小了些。

  廊下的光線暗了,徐硯點了燈,擱在廊柱旁邊的石台上。

  方明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了,再坐下去,該蹭飯了。」

  「那就留下,我這書童手藝還不錯。」

  「哦?那我可要嘗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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