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22章 買布,買零嘴

  從糧油市集的厚實香氣裡走出來,周桂香領著孩子們轉向另一條相對開闊些的街道。

  這裡的喧鬧聲低了一些,街兩旁多是布莊,成衣鋪,也有挑著擔子賣些針頭線腦,零碎布頭的貨郎。

  琳琅滿目的布匹或掛或鋪,在冬日略顯暗淡的光線下,依然努力展現著各自的色彩。

  靛藍的粗布,月白的細棉,靛青染就的土布上帶著手工織就的紋理,偶有幾匹顏色鮮亮些的,

  比如水紅,柳綠,鵝黃,便格外引人注目,多是家境殷實些的婦人和待嫁姑娘圍著看。

  周桂香徑直走向一家門臉不大,但布料看起來頗為紮實的布莊。

  她心裡那本賬,在買了香燭,割了肉,置辦了糧油後,還剩下不少。

  出門帶了足足1200文,比往年寬裕了許多,眼下粗粗算來,統共花了四百多文,還不到半兩銀子。

  這讓她心裡踏實,也有了餘力去想想別的事。

  周桂香的目光掃過那幾匹顏色鮮亮的布,又看了看跟在身邊,因走了半日而臉頰微紅的晚秋。

  晚秋身上穿的還是春燕的舊襖子,袖口都磨得有些發白了。

  這孩子自打來了林家,勤快懂事,還沒正經添過新衣。

  還有家裡春燕,身子日漸沉重,之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隻能將就著穿清山的舊衣服,寬寬大大,瞧著總不是個滋味。

  「掌櫃的,看看布。」

  周桂香開口道。

  掌櫃的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見周桂香,眼神便先在晚秋身上打了個轉,笑道,

  「大娘要扯布?是給這位小娘子做衣裳?

  過年了就是該穿點新鮮的,瞧瞧這匹水紅細棉,顏色正,料子也軟和,做件夾襖,襯膚色著呢。」

  晚秋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婆婆身後挪了半步。

  周桂香上手摸了摸那水紅細棉,確實柔軟,但價錢怕是不便宜。

  「這匹怎麼賣?」

  「這棉是南邊來的好棉,織得密實,染色也好,一百二十文一匹。」

  掌櫃答道。

  一匹布通常寬約一尺二到一尺四,長三丈六尺左右,做一身成人衣裳略有富餘。

  一百二十文,比一匹尋常靛藍粗布貴了近一倍。

  周桂香心裡掂量一下,又去看旁邊一匹柳綠的。

  「這綠的呢?」

  「柳綠的也是好棉,一百一十五文。」

  掌櫃見周桂香問得仔細,便知是真心想買,更熱情幾分,

  「大娘,給小娘子做衣裳,顏色鮮亮點好,看著精神,再配上同色或素色的裙子,春秋單穿,冬天絮上棉花當夾襖,能穿好幾年呢。」

  周桂香點點頭,她正是這個打算。

  她又指了指另一邊幾匹顏色稍暗但質地厚實的靛藍和深灰色布,

  「那種粗布呢?」

  「那是咱們本地織的土布,厚實耐磨,五十五文一匹,給家裡男人做衣裳,做褲子最合適不過。」

  周桂香沉吟片刻。

  給晚秋做兩身換洗的,一匹水紅或柳綠的肯定不夠,但可以兩種顏色各扯半匹....

  周桂香心裡飛快的盤算著半匹的價格和用量。

  目光又掠過晚秋那帶著些微茫然,卻又隱含一絲期待望向鮮亮布匹的眼神,又想到春燕日益笨重的身子和身上那件不合體的舊衣。

  罷了!

  周桂香心裡那桿秤猛地向情意那頭沉了下去。

  她不是那種死摳到不顧人的性子,一年到頭,緊巴巴的日子過得多了,難得手頭鬆快些,又是年關,總得讓家裡人都沾點新氣。

  尤其是這兩個兒媳,一個懷著林家骨血辛苦,一個剛進門就伺候病弱的丈夫,都沒享過什麼福。

  周桂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然堅定,對著掌櫃直接道,

  「水紅、柳綠、鵝黃,這三匹細棉,我都要了。」

  「都要了?」

  掌櫃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

  「哎喲!大娘真是爽快人!這三匹都是頂好的....」

  周桂香是這麼想的,水紅色的給春燕做件寬敞的上衣,她身子重了,穿鮮亮點心情也好。

  柳綠和鵝黃的,給晚秋一樣做一身成衣,也算有自己換洗的衣服了。

  晚秋聽了周桂香說的,難以置信的看著婆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三匹細棉布啊!這得多少錢?這是不過了啊?

  隻是心裡想歸想,晚秋終究不敢去置喙婆婆的決定,隻是想著,等回去了編竹編再努力些...

  周桂香又眼神複雜的轉向了身邊兩個高大沉默的兒子,

  清山和清舟兩人身上的棉襖也是舊的,袖口肘部磨得發亮。

  她又想起躺在家裡炕上,下身動彈不得的清河....

  他整日躺著,磨損倒是不多,可年下了,難道連件新襯衣都不配穿嗎?

  心一橫,周桂香指著那厚實的靛藍粗布和深灰粗布,

  「這種粗布,靛藍的要兩匹,深灰的要一匹。」

  頓了頓,想起還有自己那老伴,過年怎麼也得有件替換的體面衣裳,又道,

  「再加一匹靛藍的,總共三匹靛藍粗布,一匹深灰粗布。」

  這下,連一直沉穩的林清山都忍不住驚訝的看向母親。

  林清舟更是張大了嘴,晚秋隻覺得腦袋嗡嗡的。

  但三個孩子,愣是沒有一個開口質問阻止的。

  那布莊掌櫃見狀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這簡直是年前的一樁大生意!

  「大娘!我在這街上這麼多年,少見您這樣疼孩子,顧全家人的!

  細棉三匹,水紅120文,柳綠115文,鵝黃110文,

  靛藍三匹一匹55文就是165文,深灰一匹50文。」

  掌櫃一邊說著一邊算盤打的啪啪響,最終報出一個總數,

  「總共是....560文!」

  周桂香聽到總數,心裡也抽了一下,但面上不顯,開始熟練的殺價,

  「掌櫃的,我這一下子買這麼多,您可不能按零賣的價給我,

  細棉布三匹,算我330文,粗布四匹,算兩百文,總共530文,

  再饒我幾塊能用的布頭,回去給孩子補個衣裳也是好的。」

  掌櫃的故作為難,

  「哎喲大娘,這價殺得太狠了,細棉布進價就高,粗布也是實打實的棉紗....」

  「您看看這街上,年根底下,捨得像我這樣一次扯這麼多布的,能有幾家?」

  周桂香不急不緩,

  「省得您零賣費工夫,一下子清掉這麼多,年也好過不是?

  530文,您要覺得行,我這就付錢,不行,我就再去別家轉轉,總有好說話的。」

  掌櫃的心裡飛快盤算,雖比預期少賺些,

  但一次性出貨多,確實省心,而且哪有生意上門還往外推的道理?

  掌櫃便做出咬牙的模樣,

  「成成成!看在大娘您這麼疼孩子,又這麼爽快的份上,就當交個朋友了!

  530文!再給您挑幾塊大些的布頭!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周桂香這才露出一點笑意,仔細數出530文,沉甸甸的一大串錢遞過去。

  又特意要了一塊半舊但還算乾淨的深藍粗布,

  「這個搭我蓋上背簍吧,東西多,招眼呢。」

  「行行行,您說的是。」

  布料捆紮得結實實實,份量十足。

  細棉布柔軟,粗布厚硬。

  周桂香指揮著,

  「清山,你力氣大,這布放你背簍裡,用這塊舊布蓋嚴實了,清舟,你拿好零碎和之前買的。」

  「娘,那我呢?」

  晚秋也背著背簍問著,剛剛她還能拿著一包赤豆,現在赤豆都到三哥的背簍裡了。

  周桂香看著晚秋,臉上漾開了一絲難得的輕鬆漣漪,輕輕揉了揉晚秋梳得整齊的鬢髮,

  「傻孩子,急什麼?走,有你背的,娘帶你去買零嘴。」

  「零嘴?」

  晚秋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覺得不好意思,

  她忙道,

  「娘,不用了,我不饞...」

  「過年嘛,大人孩子都得有點甜嘴頭。」

  周桂香不由分說,領著她往集市邊緣那些賣零嘴雜貨的攤子走去。

  林清山和林清舟對視一眼,都默默跟上,臉上也帶了點笑意。

  零嘴攤子這片兒,熱鬧不輸肉市,香氣卻截然不同。

  甜絲絲的焦糖味,炒貨的焦香,果乾的蜜意混雜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攤位不如布莊整齊,多是籮筐,簸箕直接擺在地上,或用粗木闆架著。

  周桂香先停在一個賣糖瓜的攤子前。

  黃澄澄,亮晶晶的糖塊或做成瓜形,或拉成細長的空心管,在冬日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糖瓜怎麼賣?」

  「大的三文一塊,小的兩文,糖管一文一根。」

  攤主是個老漢,正用木槌敲著一大塊糖。

  周桂香想了想,過年祭竈要用,孩子們也得甜甜嘴。

  「要三塊大的,五根糖管。」

  這便是九文加五文,十四文錢。

  周桂香付了錢,那老漢用油紙分別包好,晚秋趕緊接過,小心放進自己的背簍。

  接著是炒貨攤。

  新炒的花生,瓜子,還有少許南瓜子,散發著濃郁的焦香。

  「花生瓜子怎麼賣?」

  「炒花生八文一斤,炒瓜子六文一斤,南瓜子貴點,十文。」

  「稱半斤花生,半斤瓜子。」

  周桂香盤算著,待客,自家嗑都夠了。

  本就不是填飽肚子的玩意兒,擺在家裡有個意思就行了。

  這又是七文錢。

  油紙包好的炒貨,熱乎乎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晚秋又接了過去。

  旁邊有賣乾果的,紅棗,柿餅,山楂幹。

  紅棗家裡剛買過,周桂香看了看紅彤彤,掛著一層白霜的柿餅,問道,

  「柿餅咋賣?」

  「好的四文一個,便宜點的三文。」

  晚秋都震驚了,這鎮上的柿子居然賣這麼貴?

  雖然確實賣相確實甩了山上的野柿子十條街就是了...

  正想著,就聽婆婆說,

  「拿兩個好的。」

  周桂香挑了兩個飽滿的。

  這是給病人和孕婦甜甜嘴,潤潤腸的。

  又是八文。

  最後,她停在一個賣飴糖塊和粗點心的攤子前。

  這裡的糖塊顏色暗淡些,是便宜的飴糖凝固切成的小塊,點心也隻是簡單的芝麻餅和油炸的饊子。

  但勝在便宜實在。

  「飴糖塊一文兩塊,芝麻餅兩文一個,饊子三文一把。」

  「飴糖塊要十文錢的,芝麻餅要四個,饊子要兩把。」

  周桂香看著手裡剩下的錢,粗粗一算,出門帶了1200多文,竟隻剩下一百多文了。

  妥帖收好,這錢就要帶回去了,該買的不該買的都買完了。

  也不是說非要把錢花的精光才回去。

  零嘴買完,晚秋的背簍也實實在在的沉了起來。

  周桂香心裡那本賬終於徹底合上了。

  她拍了拍手,

  「走,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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