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223章 該提醒一聲

  「林大夫啊,」

  孫鶴鳴指了指他揣銀子的地方,笑道,

  「這二十五兩銀子,帶在身上沉甸甸的,走路都顯眼,要不要我先替你換成小額的銀票?

  攜帶方便,也穩妥些,咱們仁濟堂跟鎮上的『通和』錢莊有往來,兌起來方便。」

  林茂源低頭看了看自己兇前鼓囊囊的一小包,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多謝孫兄好意,這銀子......我還是就這麼帶回去吧,

  不瞞你說,內人操勞半生,還從未親手捧過這樣成錠的銀子呢,

  帶回去,也好讓她親眼瞧瞧,親手掂掂,開開眼,高興高興。」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和,眼神裡帶著一種樸素真摯的滿足。

  孫鶴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指著林茂源搖頭道,

  「你呀你呀.....這份心意,倒是難得。」

  他自是知道周桂香的辛苦,也能理解林茂源這份想與老妻共享喜悅的心情。

  兩人正說著話,葯堂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呻吟。

  很快,一個穿著短打,褲腿卷到膝蓋,滿腿是泥的漢子,在一個同伴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那漢子臉色發白,額上冒著冷汗,左腳踝處腫得老高,看著就疼。

  「孫大夫,林大夫,快給瞧瞧!老陳在碼頭上扛包,腳下一滑,扭著了!」

  攙扶的漢子急聲道。

  孫鶴鳴和林茂源立刻收了閑談的心思,起身迎了過去。

  孫鶴鳴示意將傷者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林茂源已熟練地打來一盆清水。

  「怎麼弄的?扭了多久了?」

  孫鶴鳴蹲下身,一邊查看傷勢,一邊詢問。

  「就....就剛才,卸貨的時候,踩到個圓石頭....」

  受傷的漢子疼得齜牙咧嘴,

  「怕是有......有小半個時辰了......」

  林茂源擰了濕布巾,遞給孫鶴鳴。

  孫鶴鳴仔細清洗掉傷者腳踝處的泥污,露出紅腫發亮的皮膚。

  他手法嫻熟地按捏檢查著骨頭和筋腱的位置,又問了些問題,確定沒有傷到骨頭,主要是筋腱扭傷並伴有較嚴重的軟組織挫傷。

  「還好,骨頭沒事,先冷敷一下,我再給你上點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的藥膏,用夾闆固定幾日,少走動,慢慢養著就好。」

  孫鶴鳴說著,起身去配藥。

  林茂源則幫著用涼水浸過的布巾給傷者做冷敷。

  那受傷的漢子稍稍鬆了口氣,嘴裡絮叨著,

  「唉,真是倒黴催的!這幾天碼頭上活多,工錢也漲了些,本想著多幹點....

  這下好了,沒十天半個月怕是下不了地了......」

  他同伴也嘆氣,

  「誰說不是呢,縣裡征了那麼多河工去修堤,碼頭上卸貨的人手都不夠用了,工錢是漲了,可活也累啊,

  老陳你這還算運氣好,隻是扭了腳,我聽說前頭村裡有被征去修河的,累得吐了血,差點沒救回來....」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林茂源手上動作不停,心裡卻是一動。

  昨日李德正也帶回來消息,縣尊大人把下河村和杏花村,都抽了不少壯勞力去。

  當時他隻當是尋常的以工代罰,並未深想。

  如今聽這碼頭工人也提起,而且似乎規模不小,連帶著鎮上的用工都緊張了.....

  他心思轉了幾轉,手下利索地幫孫鶴鳴給傷者敷上藥膏,固定好夾闆,又仔細叮囑了注意事項。

  那漢子和同伴千恩萬謝地付了診金葯錢,相互攙扶著走了。

  葯堂裡暫時恢復了安靜。

  孫鶴鳴一邊收拾著藥罐,一邊隨口道,

  「這陣子碼頭是忙,傷筋動骨,頭疼腦熱的都比往日多些。」

  林茂源沉吟了片刻,看著孫鶴鳴,斟酌著開口道,

  「孫兄,不瞞你說,方才聽那兩位提起縣裡徵調河工修堤之事,我倒想起一事,心中有些不安,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鶴鳴手下動作一頓,擡頭看他,

  「哦?何事?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林茂源壓低了些聲音,

  「昨日我們村裡正帶回來消息,說起縣尊大人徵調了不少民夫去加固河堤,動靜不小,

  方才那人也說碼頭用工因此吃緊,孫兄你那院子...」

  孫鶴鳴臉上的輕鬆之色慢慢斂去,想起了之前林茂源賣院子的擔憂,

  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莫非....」

  林茂源點點頭,聲音更沉了些,

  「我隻是有些擔心,若縣裡真要大動幹戈修整河堤,拓寬河道或加固堤岸,

  那河岸附近的房屋宅地,會不會被劃入徵用的範圍?

  如今這徵調河工的動靜....似乎比往年都大。」

  孫鶴鳴沉默了,他是精明人,一點就透。

  林茂源的話,讓他不得不細想。

  他買下河岸那個院子,自然是看好碼頭一帶日漸增多的人流,覺得開個分堂既能行方便也能賺錢。

  院子價格當時覺得合適,但近來他也隱約覺得,河岸附近的房價地價,似乎漲得有點快,有點不太尋常....

  「你還是覺得....」

  孫鶴鳴緩緩開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那院子,還有你之前賣掉的那個鋪子所在的那片地方,真有可能會被官府徵用?」

  「我不敢斷言,」

  林茂源搖搖頭,神色坦誠,

  「孫兄,我並非得了什麼確切消息,隻是因今日這黃精買賣,又聽了方才那工人的話,心中忽有所感,便將這前後事情連起來想了想,

  我們平民百姓,見識有限,或許隻是我多慮了,但....事關孫兄產業,我既想到了,便覺得該提醒孫兄一聲,

  亦或隻是我杞人憂天,可多留一分心,總無壞處,

  孫兄在鎮上人脈廣,不妨也私下打聽打聽,縣衙工房那邊,河泊所,有沒有什麼新的章程風聲?」

  孫鶴鳴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知道林茂源的性子,若非真有幾分根據和擔憂,絕不會輕易說出這番話。

  而且,林茂源提到的徵用,結合近來河岸地價異常上漲的苗頭,以及縣裡大規模徵調河工的舉動....

  這幾件事單獨看或許沒什麼,但連在一起,就由不得人多想了。

  他背著手在堂內踱了幾步,半晌,才停下腳步,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林茂源,鄭重地拱了拱手,

  「茂源啊,多謝你提醒!此事....確實不可不察,我明日便託人細細打聽一番,

  若真如你所慮....唉,那處院子,我可是投進去不少銀錢修繕了。」

  林茂源連忙還禮,

  「孫兄言重了,我也隻是猜測,但願是我想多了,無論如何,早做打算,總好過事到臨頭措手不及。」

  孫鶴鳴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顯然已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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