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981章 假期不保

  林清舟把那張剛畫好的地圖往桌角推了推,摸出一隻舊布褡褳來。

  褡褳鼓鼓囊囊的,口子用細麻繩紮了好幾道,解開的時候銅闆碰著銅闆發出一陣細碎的嘩啦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脆。

  他把褡褳口朝下一倒,銅闆叮叮噹噹地滾落在桌面上,鋪了滿滿一小片,在油燈底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他先把那些銅闆粗略地分了分,又把幾塊碎銀子單獨撥出來擱在一旁。

  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截禿頭的炭條和一張用過的舊紙,把紙翻到空白的一面,開始一筆一筆地往下記。

  "賣筍的錢.....二兩半。"

  他在紙上寫下一個數目,又看了一眼那堆碎銀子,往下一行接著寫,

  "送年貨,跑了十四個村子,一共四十二戶。"

  他手裡的炭條在紙上頓了頓,擡眼回想了一下這一趟的收貨,

  每戶的價錢不一樣,區間大部分在三十文到五十文之間。

  他在心裡默默地加了加,寫下總數,四十二戶一共得了,

  "二兩並一百一十三文。"

  他放下炭條,把那堆銅闆攏了攏,從桌角拿了一根細麻繩,把銅闆一百文一摞地穿起來,穿好一摞便放在左手邊。

  二十一摞銅闆加一點零錢,整整齊齊地排在桌面上。

  林清舟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銅闆上慢慢移到了旁邊那張攤開的地圖上。

  地圖上的河道交錯著,從最北邊的白沙鎮一路延伸到最南端的青浦縣界,沿途標著密密麻麻的村名和渡口記號。

  他方才穿銅闆的時候腦子裡就在轉著念頭,這會兒靜下來,那念頭便更清楚了。

  他伸手把地圖往面前拉了拉,目光沿著清水河的主河道從北到南緩緩走了一遍,然後又從南往北看回來。

  他的手指點在白沙鎮的位置上,沿著河道往下劃到青石鎮,再穿過河灣鎮繼續往南到雙橋鎮,最後落在柳林鎮的位置。

  這還是第一回跑,許多村子他連門朝哪邊開都沒摸熟,就有這麼些人願意托他送年貨。

  若往後跑熟了,每回多接幾家,一個村子往多了說接上七八戶也不算稀奇。

  一戶三十到五十文不等,一個村子按三四戶算,一趟下來少說百來文,

  一個鎮子底下三到五個村子,單跑一個鎮子,一趟就是三五百文的進項。

  林清舟的目光在地圖上來回走了幾趟,心裡的賬也漸漸算得清楚了。

  賬是算清楚了,可眼下擺在眼前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關隘。

  白沙鎮那條岔河道,空船走一個來回都要大半日的工夫,若是載了貨逆流而上,隻怕一天都未必能打一個來回。

  他又沿著地圖上標註的那些裡程數粗略地估了一下,

  從白沙鎮最北邊的茶山坳算起,

  一路往南過青石鎮、河灣鎮、雙橋鎮,再繞到東邊的柳林鎮和黑水鎮那一帶,

  最後折回河灣鎮,這一大圈走下來,少說得耗上將近四天的時間。

  對於做買賣來說,四天跑一圈,除去路上的吃用和損耗,剩下的利便薄了許多。

  林清舟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炭條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條線靠他們兄弟兩個人是吃不下的。

  沒有那個工夫。

  要想把這門生意真正做起來,就必須有人,有船,幾條船同時在線上跑,輪班倒替,才能把時間縮到最短。

  他想到這裡,目光下意識地往窗外偏了一下。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正打算再往下想,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動,院門被人推開了,夾雜著說話聲和腳步聲,

  還有林清流那亮堂堂的嗓門喊了一句,

  "娘!我們回來了!"

  林清舟擡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竈房的燈光透過窗紙映在院子裡。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張書桌前坐了多久,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酉時末,戌時初的光景。

  他把手裡的炭條擱回桌角,把地圖和銅闆收進抽屜裡,站起身來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果然熱鬧起來了。

  林清流正在井台邊擰著濕布巾擦臉,

  晚秋跟著林清河先回了南房,林茂源手裡提著藥箱,步子不緊不慢的。

  周桂香從竈房探出半個身子來,看見人都到齊了,嗓門一下子揚了起來,帶著掩不住的高興,

  "哎呀!快洗手換衣服!就等你們了!今晚咱們吃好的!"

  竈房裡飄出來的香氣比方才濃了好幾倍。

  堂屋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碗碟,今晚光肉就有三樣,

  正中一隻粗陶盆裡盛著燉得油亮亮的臘肉筍乾,旁邊是一大盤紅燒兔肉,醬色的湯汁裹著肉塊,在燈底下泛著油潤的光。

  靠窗那邊擱著一隻淺口的大碗,裡頭卧著那條兩斤來重的大魚,身上澆了蔥姜醬油的汁子,魚皮煎得焦黃酥脆,熱氣從魚身上一縷一縷地往上冒。

  幾碟素菜圍著主菜擺了一圈,把整張桌面擠得滿滿當當的。

  一家人都落了座。

  周桂香最後一個坐下來,把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拿筷子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笑著說了句,

  "吃吧吃吧!今兒人齊了,敞開肚皮吃!"

  林清山第一個動了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兔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都舒展了,

  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真香",又伸筷子去夾第二塊,腮幫子鼓鼓的,吃相狼吞虎咽的,像是幾天沒吃過飽飯似的。

  張春燕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碗,卻沒急著動筷子。

  她偏頭看了林清山一眼,見他吃得那樣急,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嘴裡沒說什麼,

  手裡的筷子已經伸到了那盤兔肉裡,夾了最大的一塊肉放進他碗裡,又順手給他添了一勺湯擱在手邊。

  桌上熱鬧得很。

  林清流正跟林茂源說著今個兒發生的閑話,

  周桂香時不時插一句嘴問問晚秋船廠裡的活計,

  晚秋坐在林清河旁邊,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跟旁邊林清山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清河也悶頭扒飯,偶爾夾一筷菜給晚秋,小兩口安安靜靜的。

  就是晚秋吃著吃著,忽然覺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林清舟,他正端著碗,筷子擱在碗沿上,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這眼神...怎麼這麼熟悉...

  晚秋被他看得心裡「咯噔」了一下。

  果然一頓飯吃完,周桂香剛把碗筷撤下,

  林清舟就偏過頭,朝晚秋說了一句,

  "晚秋,先別回屋。"

  "哦。"

  堂屋裡碗筷很快收拾乾淨,周桂香默默看著孩子們,也沒來打擾,反正又是要琢磨什麼事了。

  給孩子們一人倒上一碗熱水,又把燈點亮了些,讓他們能安心談事。

  林清河本來打算回屋看葯案的,既然晚秋留下,他也就留下了。

  林清流也是,看見這一幕,原本站起身又坐了下去,他的想法是,

  "有熱鬧不看是傻子。"

  隻有林清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拿手揉了揉後脖頸,嘴裡嘟囔著,

  "你們談吧,我可得好好洗個熱水澡去,有事再喊我就是了。"

  他說著朝張春燕看了一眼,擡腳往東廂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春燕!竈上還有熱水沒?"

  「有~」

  林清山走了,一時間,堂屋裡就剩下林清舟,林清河,晚秋,還有林清流。

  林清舟這才開口,

  "晚秋,我記得船廠今年過年是不放假的,會在二月放一個大假。"

  晚秋,「......」

  不好,假期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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