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雙肩竹包
隔壁的紙紮鋪子裡,林清舟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一個即將完工的紙紮蓮花燈骨架,正用細麻繩將最後幾根竹篾綁紮固定。
林大勇坐在他對面稍遠些的地方,面前攤著幾張裁剪好的彩色冥紙,他正學著用漿糊,小心翼翼地裱糊一個簡單的馬車。
林清河則坐在靠門邊的位置,膝蓋上放著一小捆劈好的細竹條,他正用篾刀將它們進一步刮薄,修整光滑,預備著做更精細的構件。
三人各司其職,空氣裡瀰漫著竹篾的清香,漿糊的微酸,以及一種安靜專註的勞作氛圍。
鋪子旁邊那片空地上,晚秋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坐在小馬紮上,面前的工作台上放著幾塊已經鋸出雛形的木料,地上散落著新鮮的金黃木屑。
她左手穩穩按住一塊松木闆,右手握著那把手弓鋸,正沿著木闆上用墨鬥彈出的細線,專註地鋸割著一個複雜的曲線。
鋸條切入木頭髮出輕微有節奏的「沙沙」聲,與她均勻的呼吸好似融為一體。
她微微蹙著眉,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眼神專註,全副心神都凝聚在鋸刃與墨線之間那一絲不苟的貼合上。
鋪子裡的三人偶爾會擡頭看一眼那邊專註的身影,又很快收回目光,繼續手裡的活計。
做了一陣,林大勇將裱糊好的一個馬車放到旁邊晾著,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指,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晚秋那邊,
看著她手邊那些閃著寒光的工具,忍不住低低嘆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佩服,
「晚秋這丫頭....是真厲害,那些鋸子,鑿子,我看著都眼暈,她擺弄起來,又穩又準,那木頭在她手裡,聽話得很。」
林清舟聞言,也擡眼望過去,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道,
「是下了苦功的,她有靈性,也肯琢磨鑽研。」
林清河也停下手裡刮篾條的動作,看向自己妻子。
他看著晚秋微微弓起的背脊,額角被汗水沾濕的碎發,
又看了看她腳邊那個裝著全部工具,顯得頗為沉重的粗麻布包袱,眉頭皺了一下,
他忽然轉頭,對林清舟低聲道,
「三哥,你說...晚秋以後要是真進了船廠,是不是每天都得帶著這一大堆傢夥什去上工?」
他指了指晚秋腳邊的包袱,
林清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點了點頭,
「嗯,工匠吃飯的傢夥,自然是走到哪兒帶到哪兒,船廠裡雖有公用工具,
但自己用慣的肯定更趁手,就像咱們這篾刀一樣,用慣了自己那把,別人的總覺著彆扭。」
「那多沉啊....」
林清河小聲嘟囔了一句,臉上露出一絲心疼,
「從家裡到鎮上,路可不近,就算大哥用牛車送,到了船廠裡面,走來走去,搬上搬下,也費勁。」
林清舟聽出弟弟話裡的關切,看了他一眼,溫聲道,
「到時候自有辦法,船廠裡有放工具的櫃子,不用天天背來背去。」
林清河卻似乎沒被這個說法說服。
他盯著晚秋腳邊那個簡陋的包袱,又看了看鋪子角落裡堆放的那些柔韌的竹篾和結實的麻繩,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三哥,」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
「你看...晚秋現在忙成這樣,肯定沒空給自己弄個裝工具的家什,咱們給她編個包吧?
專門裝這些工具的,背起來能省力些的。」
「編個包?」
林清舟來了興趣,放下手裡的蓮花燈骨架,看向弟弟,
「你有什麼想法?尋常的褡褳,裝這些鐵器,容易磨損,也不甚便利。」
「嗯,尋常的不行。」
林清河他思索著,用手比劃著,
「得結實,耐磨,最好能固定住那些工具,免得互相碰撞磕壞了刃口,背著要比拎著省力,
我看鎮上那些貨郎,有時候背的竹簍是雙肩的,能空出兩隻手來。」
「雙肩的...」
林清舟沉吟片刻,眼睛也慢慢亮了起來,
「你是說做個竹編的雙肩背包?」
「對!」
林清河見三哥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有些興奮,
「竹骨架能定型,不容易塌,也能保護裡面的工具不被壓到,
裡面分區,大的放鋸子,刨子,小的放鑿子,銼刀,角尺墨鬥可以單獨做個小口袋掛在旁邊,
背帶要用寬些的,背起來不勒肩膀,三哥,咱們做一個吧!」
兄弟倆越說越覺得可行。
林清舟已經開始在心裡勾勒大緻的結構和尺寸,用什麼規格的竹片做支撐,如何編織既結實又輕便,裡面如何分區...
林清河則補充著細節,比如背帶如何連接更牢固,開口處用什麼方式既方便開合又能防止工具掉落。
到時候再讓大嫂在背帶上縫上一層布頭,更不磨肩膀。
「這主意不錯。」
林清舟最終點頭,
「晚秋這套工具是該有個妥帖的住處,等這批重陽秋祭急要的紙紮做完,咱們就動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