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809章 來看看你

  白氏放下茶盞,含笑招手讓他過來。

  "快過來坐,外頭冷吧?在船廠裡待了一整天,手凍著了沒有?我讓廚房燉了羊肉湯,一會兒多喝兩碗暖暖身子。"

  林靜友心裡一熱,搖了搖頭,

  "不冷,船廠裡幹活的時候手上不停,倒不覺得,就是..."

  林靜友沒把下午在學徒棚裡那些酸澀的話說出來,隻道,

  "就是外頭風大,回來路上吹了一路。"

  林靜友又看向林培川,

  「二叔,你怎麼跟母親一起來了。」

  林培川喝了口茶,

  「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了。」

  林靜友心中一陣感動,

  「二叔...」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幾個丫鬟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擺上圓桌,

  清燉羊肉,清蒸鱸魚,香菇菜心,紅燒排骨,還有一碟林靜友愛吃的醬蘿蔔,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白氏站起身,含笑招呼,

  "菜都齊了,咱們邊吃邊聊,婉茹,入座吧。"

  飯桌上,白氏和林培川都沒有多說什麼正事。

  白氏隻問了問林靜友在船廠習不習慣,吃食可還如意,林培川也隻說了些松江府家裡的閑話,

  誰家的鋪子又翻新了,族裡哪個堂兄娶了親,今年的族田收成如何。

  周婉茹坐在白氏身旁,安安靜靜的吃飯,不參與這些言論,

  偶爾擡眼看看林靜友,見他神色比剛進門時舒展了些,嘴角便也微微彎了彎。

  林靜友原本一整天壓在心底的鬱結,在二叔面前竟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飯後,白氏起身告辭。

  周婉茹本想留母親再多說會兒話,白氏卻擺擺手,

  "娘還有事要回,改日再來。"

  說罷便上了馬車。

  林培川也跟著起身,林靜友忙道,

  "二叔,你今晚就住府上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林培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不了,我另有落腳處,明日一早便回松江府了,你好好在河灣鎮待著,別讓我和你爹操心。"

  說罷,他也上了另一輛馬車。

  兩輛青布馬車一前一後地駛出了白府大門。

  周婉茹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了院子,臉上帶著幾分悵然。

  .....

  馬車轆轆前行,車輪碾過冬日的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白素商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

  她今日來過來,表面上是來探望女兒女婿。

  可實際上,她是專程來見林培川的。

  林培川此行,是替松江林家來的。

  兩家要談的,自然不是兒女情長,

  而是一樁關乎兩家日後數十年興衰的大買賣,

  漕運。

  白素商心裡門兒清。

  她手裡握著大筆銀錢,商鋪,田地,周記布莊遍布青浦縣治下所有鎮子,可她不滿足。

  船商這塊肥肉,她覬覦已久。

  可想要做好船商,第一步就是要搭上漕運這條線。

  光有錢買幾條船,是遠遠不夠的。

  承平九域,水網密布,河道縱橫,可真正能走大船,通遠路的主幹河道,十之八九都歸漕運衙門管轄。

  私營商船若無漕運的關係,每到一處關卡便要被層層盤剝,過閘費,驗船費,碼頭捐,名目繁多,一趟跑下來,

  賺的銀子大半都填了這些無底洞,遇上刁鑽的稅吏,連船上的貨都能給你扣下。

  再者,沿岸那些水深港闊的好碼頭,漕運的官船和有漕運背書的商船優先停靠。

  沒有漕運的名頭,自家的船隻能停在偏遠的野渡口,貨物上下全靠人力肩挑背扛,多走十幾裡爛泥路,成本高出一大截不說,還耽誤時日。

  布匹錯過了時令,糧米錯過了行情,到頭來白忙一場。

  還有貨源。

  漕運衙門每年發包的承運額度,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搭上了漕運的線,自家的船不僅能運自家的貨,還能承攬漕運分包出來的官貨,那才是源源不斷,旱澇保收的財源。

  而且漕運的船掛著衙門的牌子,沿途水匪,地痞不敢輕易招惹,船和貨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白素商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她必須搭上漕運這條線。

  而要搭上這條線,光靠她一個商賈之家的婦人,門路太窄。

  她需要一個既有造船真本事,又在漕運體系內有舊交的人,

  松江林家,正是最佳人選。

  林靜友,不過是她搭上松江林家的敲門磚罷了。

  想到這裡,白素商不由得咬了咬牙。

  松江林家那幫人,真是獅子大開口!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河灣鎮臨水的地方,自建一處私人的船台,造上幾艘大船,組建自家的船隊跑商運貨。

  可這事兒,遠沒有她最初想的那麼簡單。

  承平朝的規矩,造船不是有錢雇幾個木匠刨刨木頭就能幹的事兒。

  商戶和匠戶,那是兩碼事。

  造船是船匠才能經營的行當,商戶連造船的資格都沒有。

  朝廷對船隻的管控極嚴,尤其是十丈以上的大船,動工之前必須到工部和當地漕運衙門報備,

  造好之後還得由匠首驗看,打上官印烙記,登記在冊。

  哪一艘船是哪個船廠造的,主事的匠人是誰,載重幾何,全都有據可查。

  沒有匠籍掛靠,沒有匠首擔保,私自造大船,那可是抄家滅族的罪過!

  她就算銀子多得花不完,雇來再多的好手,造出來的船也是"黑船",連河面都下不去,更別提跑漕運了。

  所以她必須借松江林家的殼。

  讓林家出面,以林家的匠籍名頭在河灣鎮建船台,造大船,船烙上林家的印,官府才認。

  而林家也深知這一點,這才敢在她面前拿喬,提出了種種苛刻的條件,

  技術入股,利潤分成,甚至還要她出銀子幫襯林家船廠的日常開銷...

  白素商心裡肉疼得直抽抽,但在商言商,越是她這種人越明白,這世上沒有白得的便宜。

  可既然隻是借個匠籍名頭,出銀子雇林家的人來造船便是,又何必將婉茹嫁過去?

  白素商心底冷笑。

  銀錢買得來匠人賣力氣,卻買不來命脈和真心。

  若是隻出銀子請林家幫忙掛靠,林家收了錢,造完船便兩清了。

  漕運的門路,沿途的人情往來,這些真正值錢的核心東西,林家絕不會與外姓人分享。

  今日她出得起價,明日別家出更高的價,林家照樣可以把同樣的門路賣給別人,她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唯有結親,才能把兩家的命運真正綁在同一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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