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846章 睜眼

  兄弟倆調轉船頭,朝著河灣鎮的方向慢慢往回劃。

  林清山沒急著全力劃,而是沿著河岸慢慢找,眼睛掃過兩岸的水草和深淺,

  要找那種水面開闊,水草豐茂但不至於纏住船底的河汊,才是魚蟹聚集的好地方。

  劃了一刻鐘左右,林清山忽然一指前頭,

  "清舟,你看那片!"

  隻見前方拐彎處,一片寬闊的回水灣,兩邊長滿了枯黃的蘆葦和深綠色的水草,水面平靜,隱約能看到水下有大片水草晃動。

  這正是冬日裡魚群躲藏的好地方。

  林清舟把船靠過去,林清山把拖網從船尾卸下來,這種地方水淺,拖著不好使,拆下來沿著水草根部一兜一兜地撈更管用。

  兄弟倆配合默契。

  林清山在船頭拿著網往水草叢裡探,林清舟在船尾穩住船身,防止水流把船帶偏。

  第一網下去,撈上來幾條巴掌大的鯽魚和幾條竄得飛快的小白條,還有幾隻小蝦在水草裡蹦躂。

  林清山正要收網,忽然覺得網底沉甸甸的,低頭一看,

  網裡頭爬著七八隻螃蟹,青灰色的殼,鉗子張牙舞爪地揮著,個頭都不小,差不多有半個拳頭大。

  "哎!螃蟹!"

  林清山樂了,

  "現在還有這玩意兒呢!"

  林清舟湊過來看了一眼,道,

  "臘月裡還能碰上這許多螃蟹,倒是少見,我聽人說過,這東西九月十月最肥,肉滿黃多,到了臘月,

  天冷水枯,它們本該蟄伏在泥洞裡冬眠了,大概是這片水草厚,底下泥深,它們沒完全蟄下去,被咱們攪了出來,

  隻是這會子的螃蟹,肉少了一些,不如秋天肥美罷了。"

  林清山才不管肥不肥,伸手把螃蟹一隻隻撿出來,拿根草繩把鉗子捆了,扔進木桶裡,

  "能吃到嘴裡就是好的!那還嫌它不肥?"

  兄弟倆繼續往水草深處探。

  越往裡走,水草越高,有些蘆葦稈子比人還高,密密匝匝地擠在河道兩側,把水面遮得隻剩一條窄縫。

  陽光透過蘆葦葉子灑下來,水裡光影斑駁。

  又撈了幾網,螃蟹越撈越多,木桶裡已經裝了小二十隻,加上先前的魚,桶都快滿了。

  林清山正琢磨著再撈一網就撤,忽然,船頭一拐,眼前的水面豁然開朗,

  這片水域更深一些,中間有一處水草相對稀疏的凹陷。

  林清舟正低頭整理網繩,餘光忽然瞥見前方水面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他猛地擡起頭,眯眼仔細看。

  那不是木頭,也不是水草堆。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仰面浮在水面上,衣裳被水浸透了,沉沉地攤開著,隨著水波微微起伏。

  林清舟心頭一緊,手裡的網繩攥緊了。

  他迅速掃了一眼四周,這片水域三面都是茂密的蘆葦盪,荒無人煙,連個腳印都看不到,

  平日裡除了打魚的和偶爾路過的水手,根本沒人會往這種地方鑽。

  這大冷天的,怎麼會有人浮屍在水中央?

  "大哥。"

  林清舟壓低了聲音,伸手拽了拽林清山的袖子,朝前頭努了努嘴。

  林清山順著他示意的方向一看,也愣住了。

  他性子熱心,眼睛瞪得老大,但也反應過來,低聲詢問,

  「有人!我們怎麼辦?」

  林清舟第一反應是退。

  他一把按住林清山的手腕,壓低聲音道,

  "大哥,別管,走。"

  他這人向來務實,荒郊野外的河汊裡浮著個人,十有八九是惹了麻煩事,

  要麼是仇殺,要麼是官非,不管是哪種,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們兄弟倆今日隻是來撈魚的,犯不著往身上攬禍事。

  可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水面上的那人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珠子慘白慘白的,在水面上翻著,直勾勾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轉了過來。

  緊接著,那人緩緩把頭從水裡仰了起來,水順著臉頰嘩嘩往下淌,露出一張蒼白浮腫的臉,

  嘴唇發紫,下巴上全是水珠,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林清舟頭皮一陣發麻,這畫面實在太過詭異,

  一個浮屍一樣的人,突然睜眼盯著你,活像從水底下爬出來的水鬼。

  可林清山的反應卻完全相反。

  他不但沒怕,反倒眼睛一亮,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哎!還活著!能睜眼!清舟,還活著!"

  林清舟心裡暗暗唾罵,早知道不往這片水域來了!

  林清山已經操起槳來,三兩下把船劃到了那人跟前,嘴裡還念叨著,

  "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有救!快,撈上來!"

  林清舟站在船尾,看著大哥那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攔不住,大哥這人,若是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不管,回去不知道會內疚多久。

  罷了...

  林清舟認命地朝水裡看去。

  船靠得近了,這才看清,那人的雙手被反剪在背後,腳踝上也纏著繩子,整個人像隻粽子似的捆得結結實實,隻有腦袋能動。

  方才能仰起頭來,是因為他拚命用脖子的力量把臉擡出了水面。

  "大哥,先別急著撈。"

  林清舟伸手攔住林清山,

  "先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別撈的時候碰著傷口,反倒害了他。"

  林清山一愣,趕緊也趴下來細看。

  那人渾身濕透,衣裳破了好幾處,兇口和手臂上隱約能看到幾道暗紅色的鞭痕,有些已經結痂了,有些還滲著血絲。

  手腕和腳踝上的繩子勒得極深,皮肉都翻了出來,腫得老高。

  除此之外,身上倒沒有明顯的骨折或是刀傷,但人顯然已經脫力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林清舟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還有氣,隻是微弱得很。

  他拿出隨身帶的小刀,先把那人腳踝上的繩子割斷,再把反綁在背後的手也解了開來。

  那人雙手一松,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水裡,隻靠林清山一隻手拽著領子才沒重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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