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311章 沒什麼不一樣的

  清水村。

  日頭漸漸西斜,在院牆上投下長影。

  林清山將又一批打好的土坯整齊碼放在陰涼處,直起腰,擡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臉。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已近申時,得準備套車去鎮上接三弟了。

  他到井邊打了水,草草洗了手臉,將身上沾著的泥點子拍打幹凈,這才去後院套車。

  大黃似乎也習慣了這早晚兩趟的奔波,溫順地任由主人套上軛頭。

  西廂房裡,石大勇喝了葯,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林清芬和張春燕坐在堂屋門口通風的地方,一邊看著在搖床裡咿咿呀呀自娛自樂的柏川和知暖,一邊做著針線。

  周桂香下午又上了山,還沒回來。

  聽著後院傳來牛車啟動,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響,林清芬停下手中的針線,朝外望了望,估摸著是林清山趕著車從新宅後門出去。

  她臉上露出一絲心疼,輕聲對旁邊的張春燕道,

  「大嫂,大哥這一天可真夠忙的,一大早去鎮上接人,回來就馬不停蹄地打土坯,這還沒歇口氣,

  又要趕著去接三弟,一天兩趟鎮上來回,光在路上就得四個時辰....」

  張春燕手裡飛針走線,正給柏川的褲子鎖邊,聞言擡起頭,順著小姑子的目光也看了眼院門的方向,臉上露出溫和又無奈的笑意,

  「可不是麼,如今家裡事兒多,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

  你大哥是家裡頂樑柱,這些力氣活,跑腿的活,自然得多擔著些,

  好在如今有了這牛車,到底比全靠兩條腿走著強多了,

  哎,可就是現在這條件,你大哥都得天不亮就得走,夜裡抹黑才到家嘞。」

  張春燕原本想著話說平和些,畢竟是當老大的,辛苦些也是應該的,可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心疼男人。

  非要說的話,張春燕覺得清山比大黃還累呢!

  但到底沒有在小姑子面前太抱怨,家裡誰都不容易,如今雖忙碌卻充滿希望,

  頓頓能吃飽,手裡還有新衣做,張春燕已經很知足了。

  林清芬點點頭,想起自己和大勇在石橋村的艱難,再對比娘家如今雖然忙碌卻井井有條,充滿幹勁的日子,心裡更是感慨,

  「大嫂說得是,家裡每個人都在拚命做事,娘要操持一大家子,還要顧著地裡山上的活,

  三弟天天風吹日曬地守茶攤,夜裡回來還要刷桶燒水,

  幺弟要看診,幺弟妹要做那些精細的竹編紙紮,兩口子時常還要一起搭把手,

  大嫂你又要帶孩子,又要餵豬餵雞,料理家務....都是為了這個家。」

  張春燕笑了笑,手裡的活計沒停,

  「一家人,勁往一處使,日子才能越過越好,你呀,也別光心疼你大哥,等大勇身子養好了,不也能幫襯家裡?

  到時候家裡又多一個壯勞,你大哥也能輕鬆些。」

  提到丈夫,林清芬臉上閃過一絲光亮,連忙道,

  「大嫂你放心,大勇他勤快,肯下力氣,等他能下地了,一定讓他多幹活!絕不讓哥哥弟弟們白辛苦!」

  張春燕被她這急切的樣子逗笑了,揶揄道,

  「你呀,大勇這還躺在炕上,話都說不利索呢,你就給他把以後的活都安排上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讓他先把身子將養好是正經,誰的命裡還沒個溝溝坎坎了?

  隻要人還在,骨頭沒斷,心氣沒散,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這話說得樸實又通透,林清芬聽了,心裡那點因為未來不確定而產生的惶然,似乎也被撫平了些。

  她用力點點頭,抹了把不知何時又湧上眼角的淚,低聲道,

  「嗯!大嫂,我聽你的,隻要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姑嫂倆說著體己話,手裡的針線也沒停,陽光暖融融地照著,搖床裡兩個孩子不知何時也睡著了,發出均勻細小的呼吸聲。

  院子裡一片安寧。

  新宅院這邊,診室和紙紮鋪子下午都難得清靜,沒有病人,也沒有顧客。

  晚秋和林清河便將診室的門虛掩著,兩人一起待在紙紮鋪子裡,趕製村裡人之前訂的最後一批竹編小件。

  鋪子裡堆著不少處理好的竹篾,空氣裡瀰漫著竹子特有的清新氣息。

  晚秋坐在小凳上,手指翻飛,熟練地將細篾交織穿插,一個精巧的小籃子漸漸有了雛形。

  林清河則在一旁,用柴刀和矬子處理著一些竹篾備用。

  兩人雖是夫妻,但平日一個坐診一個做活,交流也多是在飯桌上或睡前。

  此刻難得的獨處時光,屋裡很安靜,隻有竹篾摩擦的沙沙聲和柴刀修整竹節的輕微聲響。

  晚秋編了一會兒,擡眼看了看旁邊的林清河。

  少年人微蹙著眉頭,嘴唇抿得有些緊,手裡的柴刀有一下沒一下地削著竹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像他平日做活時那樣全神貫注。

  「清河,」

  晚秋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聲喚他,

  「怎麼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有事煩心嗎?」

  林清河聞聲擡頭,見晚秋清亮的眼睛正看著自己,臉上閃過一絲糾結,他放下柴刀,悶聲道,

  「不是診室的事....是...」

  「因為二姐和二姐夫的事?」

  晚秋心思通透,一下就猜到了。

  「是。」

  林清河點點頭,他在晚秋面前向來藏不住心事,索性說了出來,清亮的嗓音裡帶著一股子憋屈和不解,

  「晚秋,我就是想不通,二姐夫....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那麼....那麼沒用呢?

  在石家被欺負成那樣,分家分得那麼絕,他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就知道悶頭幹活,

  要是他有點血性,反抗一下,早點帶著二姐分出來,護著點二姐,二姐何至於受那些罪?

  現在倒好,把自己累個半死,差點沒了,還....還花了家裡這麼多銀子!」

  他越說越氣,在林清河的認知裡,男人就該大哥一樣頂天立地,保護妻兒。

  石大勇的窩囊和逆來順受,讓他既看不起,又為二姐感到深深的不值。

  晚秋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打斷,手裡編竹籃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等林清河說完,她才輕聲開口,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幹的問題,

  「清河,那...在沈家的時候,我反抗了嗎?」

  林清河一愣,下意識反駁,

  「那怎麼能一樣?沈家那是....」

  「其實沒什麼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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