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回到林家小院這邊，

　　時間已經傍晚了，日頭西斜，將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橘色。

　　開了一下午荒的林清舟，林清河和晚秋拖著疲憊卻滿足的步伐回來了，帶回來的除了沾滿泥土的工具，還有幾大捆順路在地裡割的兔草，

　　狗尾巴草，車前草，還有一些嫩綠的蒿子尖。

　　「大嫂，草放這兒了。」

　　晚秋將一大捆草放在兔屋外的屋檐下，抹了把汗。

　　「哎，好，你們快去洗洗，歇會兒，飯馬上好。」

　　張春燕聞聲應道。

　　她看著那幾捆青翠的兔草，想著趁新鮮喂一些，剩下的明早還能再喂一頓。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屋檐下，抱起一小捧最嫩的草葉，走到兔屋前。

　　她輕輕拉開那扇小小的柵欄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乾草，兔糞和動物皮毛的氣味湧了出來。

　　幾隻大兔子原本正慵懶地趴在角落的乾草堆上，聽到動靜，機警地豎起耳朵，紅寶石般的眼睛望過來。

　　那隻去年從後山帶回來的灰褐色種母兔，沒有像往常一樣湊到門邊等吃的，

　　而是蜷在它專屬的那個鋪了厚厚軟草，相對隱蔽的角落，身下似乎...在微微蠕動？

　　張春燕心裡一動，放輕了動作，慢慢蹲下身，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天光仔細瞧。

　　隻見母兔子身下，乾草被它自己撕扯得更細更軟，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窩，窩裡，幾個粉紅色，肉乎乎，幾乎沒有毛，隻有一層濕漉漉胎膜的小東西，正在慢慢蠕動！

　　看起來有五六隻！

　　而母兔子正低著頭，耐心地，一下一下地舔舐著它們，幫助它們清理身上的胎膜，動作輕柔得不像一隻動物。

　　「哎呀！生了！兔子又生了！」

　　張春燕又驚又喜，壓低聲音輕呼出來，臉上不由自主地綻開笑容。

　　她不敢靠太近打擾，隻是伸著脖子數了數，又是六隻！個頭都不小，看來這一胎懷得不錯。

　　林家養兔子講究，知道兔子不能連著生，太傷母體，幼兔也容易體弱，所以通常會讓母兔生產後休息調理至少一個月，甚至更久，才會考慮再次合籠。

　　這隻兔子是家裡的功臣，去年秋末抓回來，

　　正月生了第一胎八隻，

　　隔了足一個多月，四月又生了第二胎六隻，如今都半大了，

　　算算日子，這六月廿二生第三胎又是六隻，時間隔得剛好，

　　既不讓母兔過於勞累，又能保證兔群的繁衍和家裡的收益。

　　「啥？兔子又生了？」

　　正在井台邊擦洗的晚秋最先聽到，立刻湊了過來。

　　林清河和林清舟也聞聲圍攏過來，連在屋裡看顧知暖，柏川的周桂香也匆匆走了出來。

　　一家人擠在兔屋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裡面的情景。

　　幾隻半大的兔子好奇地蹦過來，也被母兔低低的，警告般的咕嚕聲趕開了。

　　它把孩子們護得更緊。

　　「真生了！看著有六隻呢！」

　　晚秋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真厲害！」

　　「是啊，這一胎看著挺壯實。」

　　林清河也點頭，他對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也挺喜歡，

　　「娘，咱們是不是得給這兔子加點好料？光吃草怕奶水不足。」

　　「對，對！」

　　周桂香連連點頭，

　　「春燕啊，明兒個看看能不能尋摸點豆子，搗碎了拌給它吃，可得伺候好了，這可是咱們的兔將軍，指望著它開枝散葉呢。」

　　張春燕已經想好了，

　　「娘放心，我省得，今兒個先喂點嫩草，我再去抓一把麩皮拌拌。」

　　她說著，將手裡那捧嫩草輕輕放在離母兔不遠不近的地方，既讓它能吃到，又不會打擾它照顧幼崽。

　　母兔警惕地看了幾眼，確認沒有威脅，才小心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快速叼起幾根草葉，嚼了幾下，又立刻縮回窩裡，繼續舔舐它的孩子們。

　　看著這溫馨又充滿生命力的一幕，下午開荒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林清山和張春燕相視一笑，眼裡都是對生活實實在在的盼頭。

　　兔子一窩窩生，紙紮一批批做，荒地一厘厘開，日子就是這樣，靠著一雙手，一點一滴地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