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沒有銀子!
王德貴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他把油布包翻過來,底朝天地抖,什麼也沒抖出來!
他又把油布包翻回去,湊到眼前看,裡頭乾乾淨淨的,連個渣子都沒有。
他把手又伸進洞裡,在裡頭摸,摸了個遍,指頭在土壁上刮來刮去,颳得指甲蓋都翻了,指甲縫裡塞滿了泥,
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王德貴忽然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
不是在做夢!
王德貴把油布包扔在炕上,油布包落下去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響,輕飄飄的。
他又把胳膊伸進洞裡,這回伸得更深,整條小臂都進去了,肩膀卡在洞口,硌得生疼。
他在裡頭摸,摸了一圈又一圈,手指頭在土壁上摳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什麼也沒有。
他猛地把胳膊抽出來,轉過身,一把掀了炕上的褥子。
褥子是舊的,棉花都闆結了,掀起來的時候揚起一陣灰,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沒管,又掀了被子,被子也是舊的,補丁摞補丁,掀開的時候帶起一股潮氣。
最後他掀了席子,席子是竹篾編的,年頭久了,篾條都發了黑,掀起來的時候咔吧咔吧響。
光禿禿的炕闆露出來了。
灰撲撲的土坯,一塊一塊的,縫裡填著灰。
他趴在上面看,一塊磚一塊磚地看,看了三遍,什麼也沒有。
那塊活磚還在地上擱著,洞口黑黢黢的,像一隻張開的嘴,在笑話他一樣。
他又去翻櫃子。
櫃子是老榆木的,笨重得很,櫃門被他拽得吱呀響,鉸鏈都快掉了。
裡頭的衣裳一件件扔出來,扔得滿地都是。
他把衣裳挨著拿起來抖,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他又去翻箱子,箱蓋砸下來砸在他胳膊上,砸得他悶哼了一聲,他顧不上疼,把裡頭的東西全倒出來。
幾塊布料,一雙新鞋,一頂帽子,一把梳子,全是些不值錢的物件。
沒有銀子!
他站在屋子中間,大口大口地喘氣。
兇膛起伏得厲害,嗓子眼裡頭有痰,上不去下不來。
目光在屋裡掃來掃去,到處都是衣裳,到處都是物件,就是沒有銀子!
他忽然停下來。
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動作,全停了。
他想起來了。
他剛才出去了那麼半天,王大牛一個人在家。
是王大牛!肯定是王大牛!
難怪,難怪他非不願意去找周巧娘!就是為了偷錢!
王大牛肯定蓄謀已久了!隻有他知道家裡有錢!
王德貴的臉色變了,從白變青,從青變紅。
眼睛都紅了,眼珠子鼓出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裡頭有蟲子。
嘴唇哆嗦著,哆嗦得說不出話來,嘴角有白沫子,一點一點的,瘋狗一樣。
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飛快,腳底下裝了彈簧,三步並作兩步跨過院子。
一腳踹開東廂房的門。
那門本來就沒閂,被他這一腳踹開,門闆撞在牆上,砰的一聲響,震得牆上的灰都簌簌地往下掉。
門闆又彈回來,差點拍在他臉上,他一把推開,側身衝進去。
這屋裡比他那屋還暗。
王大牛躺在炕上睡覺,聽見動靜,他轉過頭來,就看見他爹站在門口,兇口劇烈起伏著,眼睛紅得跟瘋了一樣,嘴角還有白沫子。
「錢呢?!」
王德貴的聲音發抖,那聲音不像人的聲音,像牲口的,
「你把老子的錢弄哪兒去了?」
王大牛皺起眉頭。
「什麼錢?」
「你少跟老子裝蒜!」
王德貴衝上去,一步就躥到了王大牛跟前,一把揪住王大牛的領口。
他把王大牛的領口攥在手裡,擰了一圈,勒得王大牛的脖子都歪了。
「老子的錢!藏在炕洞裡的!二十多兩銀子!你給老子拿出來!」
「我沒拿你的錢!」
「放你媽的屁!」
王德貴吼了一聲,唾沫星子噴了王大牛一臉。
「不是你還有誰?老子出去這半天,就你一個人在家!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是雞偷的?是狗偷的?鬼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