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鬼迷心竅
陳寶兒被金釧和銀釧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幾乎是半拖半抱地送進了陳府的大門。
門房一看小姐那副模樣,臉色都嚇白了,連忙將大門關上,又插上了門閂,像是外頭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金釧氣喘籲籲地喊道,
「快!快去叫大夫!」
整個陳府瞬間亂成了一鍋粥,丫鬟婆子們奔走相告,有人去請大夫,有人去打熱水,有人去給老爺報信。
陳寶兒被安置在她自己的綉床上,臉色有些發白,呼吸倒是平穩,隻是人還昏昏沉沉的,偶爾皺一下眉頭,嘴裡含糊地嘟囔一句什麼,又沉沉睡了過去。
大夫很快便被請了進來,放下藥箱,坐在床前搭了脈,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後站起身,朝守在床前的金釧道,
「不必擔心,小姐中的是普通的蒙汗藥,劑量不大,沒有大礙,老夫開一副清熱解毒的方子,煎了服下,睡一覺便醒了。」
金釧連連點頭,謝過大夫,又吩咐丫鬟趕緊去抓藥煎藥。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船廠。
陳文書正在船廠裡跟幾位管事商議事情,聽到下人趕來報信,臉色驟變,二話不說便放下手裡的圖紙,快步走出了船廠,一路疾馳回了陳府。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徑直走進了陳寶兒的房間。
看到女兒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那一瞬間,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裡閃過一絲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情緒,
不是怒火滔天,而是後怕不已!
他在床前站了片刻,確認女兒呼吸平穩,面色尚可,才緩緩轉過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陳武已經單膝跪在廊下了。
陳文書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小姐為何不坐轎子?」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陳武跟了他這麼多年,自然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什麼。
陳武低著頭,他心裡頭有許多理由,
小姐說隻是去街口買個糕點,幾步路的事,不必興師動眾,
小姐說坐轎子悶得慌,想走走路透透氣,
小姐從前還說過她不想每次出門都前呼後擁的,像個被押解的犯人……
但這些理由,在「小姐出了事」這個結果面前,統統都是借口。
最後陳武隻有一句,
「屬下該死。」
陳文書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道,
「下去領五軍棍。」
陳武沒有辯解,沒有討饒,隻是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是。」
然後站起身,轉身大步朝前院走去。
陳文書則轉身朝後院柴房走去。
柴房的門被推開時,那個吳公子已經被冷水潑醒了。
他被捆在一根柱子上,身上的寶藍色綢衫已經皺巴巴的,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臉上也掛了彩,嘴角破裂,一隻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他看到陳文書走進來,渾身一顫,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像是在求饒。
陳文書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
很快,陳文書就把該知曉的都審出來了。
他確實是城南吳家酒坊的少東家,名叫吳馳宇。
他家做酒生意,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消息比一般人靈通得多。
他聽說這段時間河灣鎮來了不少外地貴人,有的是路過歇腳,有的是專程來談生意的,還有一些身份不明,出手闊綽的人物。
他便動了歪心思,想攀附上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家,最好是能跟官面上的人扯上關係,這樣他家酒坊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層樓。
他多方打聽,得知陳府的小姐是陳文書的掌上明珠,平日裡出行都是坐轎子,輕易接觸不到。
他便一直留意著陳府的動靜,今日終於等到陳寶兒步行出門的機會,便鋌而走險,想用下藥的方式造成既定事實,逼陳府將女兒嫁給他。
他說到這裡,涕淚橫流地求饒,說自己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求陳文書饒他一條性命。
除此之外,陳文書還打聽到一件令他意外的事,沒想到此人,居然還能跟林晚秋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