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976章 真是福薄

  畫面回到清水村的傍晚。

  日頭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又溫和的橘紅,暑氣隨著晚風稍稍散去些。

  林家小院裡飄蕩著熟悉的飯菜香氣,比前兩日似乎更多了一絲鬆快。

  堂屋裡已經點起了油燈,張春燕正把最後一道清炒豆角端上桌,

  晚秋在一旁擺著碗筷,知暖坐在搖床裡咿咿呀呀,柏川則在周桂香懷裡扭來扭去,伸手想去抓桌上的筷子。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清山扛著鋤頭,林清舟和林清河也拿著鏟子,籃子,三人前後腳走了進來。

  人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色,褲腳和鞋面上沾著泥土草屑,

  但眉宇間那股前幾日繃緊的焦灼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成階段性任務的踏實感。

  「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了。」

  周桂香迎到門口,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掃過,帶著詢問。

  「娘,今兒個把南坡石頭地最後那點邊角,還有河灘菜地靠近水溝的那一小片,都徹底捋了一遍。」

  林清山把鋤頭靠牆放好,一邊在井台邊舀水沖洗大手,一邊甕聲甕氣地彙報道,聲音裡透著疲憊,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我看過了,咱家那十一畝半地,要緊的,蟲卵多的地方,這兩天算是都過了一遍篩子,

  挖出來的卵塊都燒了,清出來的草也堆在那兒晾著了,雖說不敢保一個蟲子沒有,但大的隱患,算是除了。」

  林清舟也洗了手,用布巾擦著,介面道,

  「嗯,確實,大頭算是過去了。」

  林清河活動著有些酸疼的肩膀,笑道,

  「可算是能喘口氣了,這兩天又是蹲著抓蟲,又是彎腰清草,還要寫字糊紙,我這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晚秋笑著接話,

  「明天就好了。」

  一家人剛擺好碗筷,還未動,院門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略顯沉重。

  周桂香耳朵尖,立刻聽出是林茂源,忙起身去迎,

  「你們爹回來了。」

  話音未落,林茂源已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來。

  比起清晨出門時的整潔,此刻他靛藍長衫的下擺沾了些塵土,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眉宇間鎖著揮之不去的凝重,

  但眼神在看到齊聚的家人和桌上熱飯時,稍稍柔和了些。

  「爹,回來了?正好開飯。」

  林清舟起身接過父親手裡的藥箱和褡褳。

  「嗯,回來了。」

  林茂源在井邊草草洗了手臉,走到桌邊坐下。

  周桂香已麻利地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又夾了塊餅子。

  「鎮上今天沒啥特別的事吧?仁濟堂忙不?」

  周桂香一邊給柏川擦嘴,一邊狀似隨意地問,眼睛卻留意著丈夫的神色。

  林茂源拿起餅子,卻沒立刻吃,嘆了口氣,

  「堂裡倒是不忙,隻是外頭...越發喧嚷了,徐家二公子那事,傳得愈發離奇,說什麼的都有,還有...」

  他聲音低沉下去,

  「聽說,徐家那位懷了身孕的妾室,也就是杏花村周裡正的女兒,叫周瑞蘭的那個,昨兒夜裡難產沒了,

  不過懷上的雙生子,還是留下一個,總會是還有條血脈在世上。」

  「啊?!」

  桌上幾人都是一驚。

  雖說林家與杏花村周家算不上親近,但畢竟同屬鄉裡,周裡正女兒嫁入徐家曾是件頗讓人羨慕的高嫁。

  「周瑞蘭死了?」

  晚秋睜大了眼睛,手裡筷子停住了。

  她不知怎得就想起了那天在山上突然出現,渾身濕透卻氣勢驚人的白衣公子,她下意識地看向周桂香。

  周桂香也正看向晚秋,婆媳倆目光一碰,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瞬間的驚悸和某種心照不宣的回憶。

  兩人極有默契地迅速移開目光,沒有吭聲。

  「哎...真是沒想到。」

  周桂香先回過神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唏噓和感慨,

  「那姑娘,年紀輕輕的,聽說模樣性子都不錯,原以為嫁到徐家是享福去了...誰能料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男人突然沒了,自己又...哎,真是福薄。」

  林清山悶聲道,

  「徐家接連出事,也太邪性了,看來這高門大戶,也不是那麼好待的。」

  林清河想的更多些,低聲道,

  「徐公子暴卒牽扯皇子,周氏隨即難產而亡...這接連的打擊,徐家如今怕是...」

  「所以說啊,」

  周桂香接過話頭,語氣複雜,帶著過來人看透世情的唏噓,

  「這嫁娶之事,最要緊還是門當戶對,看著人家門第高,攀上去是風光,可內裡的艱難,兇險,外人哪能知道?

  一旦出了事,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門不當戶不對的事,自古就沒有幾個好結果的,

  周家丫頭...就是太可惜了。」

  她這話既是在感慨周瑞蘭,也隱晦地觸及了那日白衣公子帶來的不安聯想。

  那樣的公子,與她們這樣的農家,何止雲泥之別。

  林茂源看了妻子一眼,似乎明白她未盡之言,默默點了點頭。

  他今日在鎮上,聽到的傳言更加駭人,也更加確信此事背後水極深。

  周瑞蘭的死,恐怕不僅僅是難產那麼簡單,隻是這其中的曲折與兇險,更不足為外人道,甚至不能在家裡多說。

  「好了,這些事,咱們聽聽也就罷了。」

  林茂源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吃飯,

  「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各家有各家的運道,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外面的事都過去了。」

  晚飯是糙米粥、貼餅子、清炒豆角,還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鹹菜。

  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透著家常的溫暖。

  周桂香給每人盛上粥,臉上露出這些天來最輕鬆的一個笑容,

  「好好,過去了就好,明兒個,清山自己去地裡轉轉就行,看看有沒有新冒出來的蟲卵或者若蟲,隨手收拾了就成,娘就不跟著去了。」

  她看向林清山,

  「你也別太累了,地裡的活,都是細水長流的。」

  林清山咬了一大口餅子,含糊地點頭,

  「嗯,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明天我就去巡一遍,順便把堆在地頭的草歸置歸置,該曬的曬,該燒的燒,

  弄完了,我也能騰出手來,去後山多砍點柴火了,這些天豬草都打的少了。」

  林清舟道,

  「竹子也要備些了,清河,晚秋,明早我先上山一趟。」

  晚秋應了句,

  「好呢,三哥。」

  周桂香盤算著,

  「等地裡這陣徹底穩當了,咱們就商量商量開荒和起屋子的事,村長那邊,你爹肯定有信兒了。」

  提到林茂源,氣氛微微頓了一下。

  周桂香臉上輕鬆的神色收斂了些,眼裡掠過一絲擔憂。

  雖然昨日林清舟分析得在理,但作為妻子和母親,對外面那場可能波及過來的風暴,她無法完全放下心。

  林清舟察覺到了,語氣平穩地道,

  「娘,別太擔心,爹在鎮上,消息靈通,有什麼風吹草動他會知道,咱們在家,該幹什麼幹什麼,把日子過穩了,就是最好的應對。」

  「清舟說得對。」

  林清山把碗裡的粥喝得呼嚕響,抹了把嘴,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小老百姓,種好地,做好活,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清山這話說得粗豪,卻帶著一種莊稼漢特有的,紮根土地的堅韌,讓周桂香心裡安定了不少。

  是啊,擔心無用,把眼前的每一天過好,把家撐住,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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