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453章 拒絕不了

  李氏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身子晃了晃,被張豐田扶著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眼睛瞪得溜圓,

  「借、借種?天老爺.....這這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事?!」

  張豐田也完全懵了,他活了大半輩子,聽說過偷人養漢,聽說過賣兒賣女,

  這「借種」......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兒子,氣得嘴唇哆嗦,

  「你.....你竟然......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醜事!一旦傳出去,咱們老張家在麻柳村還怎麼擡頭做人?!」

  張大江見父母如此反應,更是羞愧難當,臉漲得通紅,

  卻又帶著一絲固執,

  「爹!娘!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曼娘......徐娘子她也是沒法子!

  她男人錢掌櫃......身子有隱疾,生不出孩子!

  她不想看錢家絕後,這才......這才找上我!

  她給了我銀子,還跟我約好,就那一次,之後各不相幹,我再也不許去河灣鎮找她!」

  「給了銀子?」

  張豐田抓住重點,眼神更厲,

  「所以你是為了銀子?!」

  「不是!」

  張大江急忙否認,臉上閃過痛苦,

  「那銀子......我後來都偷偷塞回她茶館櫃檯下面了!爹,娘,我不是為了錢!我......我是......」

  他說不下去了。

  是為了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李氏看著兒子這模樣,又氣又急又心疼。

  她想起大兒子張大海剛才那聲冷哼和未盡的話,一個念頭隱隱約約閃過,卻又抓不真切。

  她轉頭看向一直沉著臉站在門口的大兒子,

  「大海,你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張大海看了低頭不語的弟弟一眼,又看看焦急的父母,重重嘆了口氣,走進了堂屋,順手把門關得更嚴實些。

  「爹,娘,」

  張大海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江心裡,早就有人了,不然你們以為他為什麼這些年,家裡給說了多少門親事,他都不應?

  去年開始,更是連相看都不去了?」

  李氏一愣,猛地看向小兒子,

  「大江,你大哥說的是真的?你心裡有人了?是......是那個徐......」

  張大江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褪盡,慌亂地搖頭,卻在對上大哥瞭然又複雜的目光時,頹然垂下了肩膀。

  這無聲的承認,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張豐田也震驚了,他看看大兒子,又看看小兒子,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海,你說清楚!」

  張大海抹了把臉,看著弟弟痛苦的樣子,最終還是決定把話說開,不然父母永遠理解不了今晚這荒唐事的根由。

  「具體怎麼回事,大江自己最清楚,我隻知道,他心裡一直揣著個人,是從小就擱在心上的,

  為了那人,他肯大老遠跑鎮上打零工,就為了偶爾能遠遠瞧上一眼,

  為了那人,家裡給說再好的姑娘他都看不上眼,

  為了那人,他把自己拖成了二十四歲的老光棍......」

  張大海看著父母越來越震驚的臉色,繼續道,

  「去年開始,他突然就不去鎮上了,人也變得有些蔫,

  我私下問過他,他隻說都過去了,別問了,

  現在想來......恐怕就是那時候,他跟那位徐娘子,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斷了念想......」

  李氏聽著大兒子的話,再結合剛才小兒子承認的「借種」,腦子裡漸漸拼湊出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輪廓。

  難怪兒子去年像變了個人!平時去鎮上做工做的可勤快,去年卻連腳跡都不咔了。

  張豐田也聽明白了,他指著張大江,手指顫抖得更厲害,

  「所以......所以你不娶妻,不生子,耽擱自己,是因為心裡一直惦記著一個有夫之婦?!

  現在人家找上門,還帶著你的種,你是不是......是不是還覺得這是老天爺成全你了?!」

  「我沒有!」

  張大江痛苦地低吼,

  「爹!我沒有那麼想!我隻是......我隻是不能見死不救!河灣鎮現在是什麼樣子你知道嗎?

  那是活地獄!曼娘剛生完孩子,身子都垮了,再待下去隻有死路一條!我......我......」

  他說不出「我心疼」三個字,但那神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荒唐!糊塗!」

  張豐田氣得渾身發抖,

  「我們老張家,祖祖輩輩堂堂正正做人!寧願窮死餓死,也不做這種傷風敗俗,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你倒好,心裡存著不該有的念想,還做出這種......這種......」

  他氣得找不到詞來形容。

  李氏已經哭了出來,一邊抹淚一邊拍打兒子,

  「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那種事是你能沾的嗎?現在好了,人家找上門了,還帶著孩子,你讓爹娘以後在村裡怎麼見人啊!」

  張大江任由母親拍打,一動不動,隻是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

  張大海看著這場面,心裡也不好受。

  他比誰都清楚弟弟對那個女人的執念有多深,那是從小種下的因,經年累月長成了執拗的樹。

  去年弟弟突然的消沉和斷絕,恐怕是那女人親手砍斷了這棵樹。

  可如今,這棵樹卻在最不該的時候,以最不堪的方式,又重新紮下根,還結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果實。

  「爹,娘,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張大海再次開口,聲音沉穩,帶著長子該有的擔當,

  「人是二弟領進來的,話也是他當著全村人的面認下的,至少明面上是表姐和表姐夫,這層遮羞布已經蓋上了。」

  張大海語氣更加凝重,

  「對外,必須咬死是遠親逃難,海棠那邊,我會去說清楚的....」

  張大海看了一眼緊閉的東廂房門,眼神複雜,

  「那對母子,再怎麼說也是二弟的骨血,也是條人命,

  如今這世道,咱們張家做不出把人連夜趕出去送死的事,

  先安頓下來,把眼前這關熬過去,糧食......就從我和二弟的口糧裡省,再不行,我去山裡多跑幾趟。」

  張豐田重重地嘆了口氣,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凳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明白大兒子說的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難道真能把剛生完孩子的女人和嬰兒趕出去?

  那張家的臉面,就真的徹底丟到糞坑裡了。

  李氏也止住了哭,隻是不住地嘆氣,看著小兒子,又心疼又惱恨。

  堂屋裡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油燈的光搖曳著,映著幾張愁苦疲憊的臉。

  張大江站在那裡,像個罪人。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許多畫面,

  幼年時那塊甜到心裡的糖,青年時一次次遠望茶館門口的身影,

  去年土地廟裡女子哀愁卻堅定的面容,還有剛才驢車上她蒼白脆弱,一觸即碎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可心底深處,在看到她走投無路奔他而來時,不受控制地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帶著罪惡感的暖意。

  他知道這不對,他知道這會給家人帶來無盡的麻煩和恥辱。

  可他......

  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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