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相愛的人怎麼可能會分開
在酒吧坐了一會兒,我用俞瑜留的錢買了單,然後背上吉他,推開酒吧的門。
麗江的陽光刺眼。
我站在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往酒店走。
路過四方街的時候,我本想停下來看看那些跳鍋莊舞的人,看看那些舉著手機拍照的遊客,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看的小姑娘。
有人從我身邊走過,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軍大衣,棉睡衣,背上還背著一把吉他。
像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剛才有俞瑜陪著,我還不覺得怎樣。
現在她走了,那些目光忽然就變得刺眼了。
我把軍大衣裹緊了一點,低著頭,加快腳步往前走,穿過人群,穿過那些笑聲和快門聲,穿過那些手牽手的情侶。
一個人。
背著吉他,穿著軍大衣,走在這座艷遇之城的下午陽光裡。
像一隻被潮水衝上岸的貝殼。
我算是明白愛人的作用了——是她讓你走在這人來人往的大千世界時,不會覺得自己渺小。
有她在,全世界都是背景。
沒她在,連背景都覺得你多餘.......
本來想今天就開車回香格裡拉,但中午喝了酒,雖然不多,但也隻能明天再走。
......
「嗡嗡嗡——」
晚上,我正躺在床上看著俞瑜留給我的信,枕頭底下,手機震了起來。
我伸手摸出來,屏幕上跳著杜林的名字。
「喂?」我接通。
「兄弟,在哪兒呢?」
「麗江。」
「麗江?」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在香格裡拉嗎?怎麼跑麗江去了?」
「過來處理點兒事,你們呢?到哪兒了?」
「正想跟你說呢。」杜林說,「我們在大理,周舟沒高反了,就明天準備到麗江轉轉,然後就到香格裡拉找你。」
我一聽,坐起身:「那挺好,你們在麗江多玩幾天,回頭把我的坦克300給我開到香格裡拉。」
「等等等等,你的坦克300怎麼在麗江?」
「我發你一個位置,明天見了再說。」
「行。」
掛了電話,我把位置發過去,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躺下。
這下好了。
車有人開了。
我躺回床上,拿起信,繼續一遍遍看。
說不出開心還是不開心。
雖然她還是離開了我,但至少我們之間終於有了一次很正式的告別……
第二天。
在杜林帶著周舟來了酒店,碰完頭,我便帶他們去了維修廠。
杜林繞車轉了一圈,嘴裡「嘖嘖」了兩聲。
「乖乖,撞這麼嚴重啊。」他蹲下身,看了看捲起的引擎蓋,又看了看碎掉的大燈,「這要是再嚴重點兒,俞瑜得把命交代在雲南啊。」
「是啊。」我靠在車門上,點上一根煙,「差點兒就見不到她了。」
哪怕是過去了兩個夜晚,看到這車況,我還是感覺後怕。
如果護欄沒攔住,如果翻下去了,如果……
我不敢想。
杜林站起身,拍了拍手,走過來,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人沒事就行,車壞了能修。」
周舟伸手拍了拍車身,感慨說:「顧嘉,你真的是遇上了一個敢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女人啊。」
杜林用一種認真又半開玩笑的語氣接了一句:「之前就遇上過一個。」
這話一出,空氣忽然冷了一下。
我看見周舟臉上剛浮起來的笑容僵住了。
她轉過頭,瞪了杜林一眼,胳膊肘狠狠搗在他肋骨上:「不會說話就閉嘴!」
「哎喲!」
杜林捂著肋巴骨,齜牙咧嘴,「我錯了我錯了……」
氣氛變得尷尬。
我知道他在說艾楠。
周舟岔開話題,轉頭看著我:「那你家小魚呢?還在麗江?」
「回重慶了。」我彈了彈煙灰,「過兩天去巴黎。」
「啊?去巴黎?你們……」
「分了?」杜林立馬咋咋呼呼地插進來,「不是,哥們兒,你這都分啊?」
我搗了他一拳:「等我把話說完行嗎?」
他揉著胳膊:「那你說。」
「不僅沒分,而且還和好了。」
杜林眨了眨眼,一臉困惑:「那她怎麼走了?」
「工作。」我說,「她有個國際公益項目,要去巴黎半年。」
杜林聽完,撓了撓頭:「半年啊,半年的異地戀……聽說異地戀容易黃……」
話沒說完,周舟一胳膊肘又搗了過去。
「不會說話就閉嘴!」她瞪著他,「小魚這操作明顯是小別勝新婚。說不定過一兩個月她就偷偷跑回來,給顧嘉一個驚喜,到時候兩人再昏天黑地地做一次愛,天大的不開心都煙消雲散。這叫操作,你懂不懂?」
杜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來如此。,魚還是個高手呢。」
我笑罵:「行了行了,你倆都趕緊閉嘴吧。這車我就交給你們了,修好了給我開到香格裡拉。」
「行。」杜林拍了拍引擎蓋,「交給你爹我,你放心。」
我們離開修理廠,找了個飯館吃午飯。
周舟夾了一塊臘排骨,嚼了兩口,擡起頭看著我:「你現在和好了,是不是要回重慶了?」
我搖了搖頭:「不回。」
「為什麼?」
「俞瑜不在,我回去也是一個人。」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公司那邊暫時沒什麼大事,老趙和宋姐盯著,我在不在都一樣。所以我想在香格裡拉再待一段兒時間,在這裡靜一靜,找一找……自己的枝枝蔓蔓。」
周舟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也好。」
杜林在旁邊扒飯,含含糊糊地說:「那你好好找,找著了就趕緊回來。」
「嗯。」
吃完飯,我獨自開車回香格裡拉。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進納帕海邊的院子。
我走進大廳。
小萱從前台探出頭,看見我,臉上露出笑:「顧哥,你回來了?」
「嗯。」我把軍大衣脫下來,掛在牆上。
「處理得怎麼樣了?人沒事吧?」
「人沒事,就車碰了一下。」
「那就好。」小萱鬆了口氣。
「艾楠呢?」
「在你房間,剛上去送過咖啡和水果,正看書呢。」
我上了樓。
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和以往一樣,艾楠坐在窗前的懶人沙發裡,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擡起頭,笑了一下:「回來了?」
我恍惚了一下,恍若回到了那兩個月:「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看來俞瑜是沒事了。」
「沒事。」我走進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車撞了一下。」
「那就好。」
然後,我們就沒話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湖面。
她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翻了一頁書。
「我和俞瑜……和好了。」
她沒擡頭,目光停在書頁上:「是啊,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真的會分開。」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隻能岔開話題,說:「我準備把院子重新翻修一下,下午去市裡找找裝修公司,你跟著參謀參謀?」
她搖了搖頭:「你看著弄吧,我就不參與了,這兒現在是你的了。
明天我就回上海了。」
我愣了一下:「這麼快就走?」
她站起身,把書放到書架上,活動了一下腰肢:「你的少年心氣似乎找回來了,我也就沒必要再逗留下去。
也該走了,美國那邊早就預約好了,再不去,那邊的醫療機構會生氣。」
我看著她,張了張嘴:「那......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好。」
她轉身走出房間。
門輕輕帶上。
她一走,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我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喃喃道:「這操蛋的世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