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為夾菜的手一頓，「宜北市？就是江寧省的省城？」

　　「對啊，而且邱剛還說他們的傳呼機跟我們以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不僅小巧很多，而且還多了很多功能，連文字消息都能收到了，更重要的是價格還便宜，普通人咬咬牙都能買一個。」

　　鄧為聽到這裡「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這怎麼可能？」

　　姚麗見狀趕緊把他拉回座位上，「跟爸激動什麼呢。」

　　鄧為這才反應過來，立馬跟姚政道歉，「爸對不起，是我太激動，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我就是郵電局電信科的，這些事我最了解不過，我們現在不可能——」

　　姚政點點頭，「沒事，我知道，我也很震驚，但我相信邱剛，他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而且他正是因為這個傳呼機才想到我，然後試著給我寫信的。」

　　鄧為還是不敢相信，「可、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你們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姚政也皺起了眉頭，如果江寧省宜北市真的搭建了傳呼系統，那肯定是上面郵電部和地方牽頭的，就算他們隻選了宜北市搭建，其他地方的郵電局也不應該連消息都沒聽到過啊。

　　鄧為搖搖頭，「半點消息都沒有聽過。」

　　姚政放下筷子凝思了一會兒。

　　「對了，你們電信科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最近好多地方都在拉線增設電話亭。」

　　「確實有點忙，去年我們地方的領導向上面提交了建設出口加工區、發展外貿基地的報告，今年4月份的時候上面派考察團過來考察，然後上個月就出了考察報告，決定正式建立出口基地。

　　這出口基地一建，對外貿易就多了起來，相應的通信需求也增加了不少，所以我們緊急增設了不少電話亭。」

　　「已經確定正式建立出口基地了？」

　　鄧為見姚政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心裡對自己的這位老丈人更加敬重，雖然他隻是大學的老師，但是其閱歷和敏銳性可都不是他能比的。

　　所以有時工作上遇到什麼麻煩，鄧為都會跟姚政聊聊，然後聽取他的意見。

　　「對，是試點，文件已經下來了，上個月開始就已經有客商從香市那邊過來考察，港口那邊也多了很多外貿員和採購員。」

　　姚麗聽到這裡高興起來，「那以後我們是不是就能買到很多香市的東西了？」

　　「麗麗，爸爸他們正在談正事。」

　　姚麗嘆口氣，「行行行，我不開口了。」

　　這時姚政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貿易增加的話，以後可就不僅僅是通信需求增加，而是移動通信需求增加了。

　　比如那些外貿人員和採購員，他們不可能一直在辦公室談生意，這時候如果有一個可以移動的通信設備就顯得十分重要。

　　還有那些香市港島過來的客商，他們習慣了高效通信，如果我們隻有固定電話，他們肯定會不習慣，覺得我們效率低下，說不定還會影響合作。

　　而且貿易起來之後，蔬菜、水產這些都要搶時間運送，調度車、貨船、倉庫這些地方的工作人員更需要能隨時隨地聯繫到。」

　　鄧為臉上閃過沉思，「那爸的意思是·····？」

　　「學宜北市搭建傳呼系統！」

　　鄧為一下就愣住了。

　　要他學宜北市搭、搭建傳呼系統？

　　姚政目光熠熠地看著鄧為，「我有預感，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你能抓住以後絕對能青雲直上！」

　　這話一出別說是鄧為，就連姚麗和曲雅珍都吃驚不已。

　　過了一會兒，姚政見鄧為怔愣著遲遲沒有反應臉上帶了些失望。

　　重新拿起筷子淡笑著道：「算了，這話就當我沒有說過吧，你現在穩紮穩打也挺好的。」

　　「不不不，爸，我想試試！」鄧為心跳如鼓，但目光堅決，他相信姚政的判斷。

　　姚政靜靜地看了鄧為片刻，沉聲道：「好，那我就先替你去宜北市看看，順便打聽打聽他們的傳呼系統到底是從外面引進的，還是......自己研發的。」

　　鄧為再次震驚，「自己研發的？這恐怕不可能吧？先不說這種技術有多難，就算我們有，那設備我們也製造不出來啊。」

　　——

　　「已、已經製造出來了？」方韞奇聽了陳望的話差點被喝的茶水給嗆住。

　　陳望「咕咚咕咚」幹完一瓶果汁點點頭，「對，大家聽說生產出這條生產線就能換到煤礦和鋼材就卯足了勁兒的幹，南方省物資局和南方廠的人剛到，生產線就已經出車間了。」

　　方韞奇聽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種工廠之間的「以物換物」屬於物資協作的灰色地帶，就算要操作也都是避人耳目暗中進行，而且還是同地區同系統，小批量物資才能串換，哪裡有像陳望這樣直接換上百萬的生產線的！

　　更讓他哭笑不得是，你們悄悄換就換吧，他就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偏偏陳望這會還要事無巨細地跟他分享.......

　　方韞奇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笑的意味深長，「你倒是心大，這些事也敢直接給我說，你不怕我追究你們非法倒賣的罪名嗎？」

　　他決定藉此「嚇一嚇」陳望，這孩子太單純了，腦子裡想什麼就說什麼，這幸好是在他面前說，萬一是在別有用心的人面前說了，說不定就會被用來生事。

　　雖然他們肯定會保護他，但最好還是陳望自己有這種意識，這樣才能更好的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陳望聽了這話正在擰第二瓶果汁的手猛然一頓，雙眼就這麼盯著果汁瓶動也不動。

　　方韞奇還以為真的嚇到他了，面色都擔憂起來，「陳望，你怎麼了？不會真的害怕了吧？你別怕，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啊？哦，沒有沒有，方主任，這瓶果汁又是橘子味的，我剛喝過了，我想換個桃子味的。」

　　陳望說完起身去放果汁的櫃子上重新換了一瓶桃子味的果汁，然後才又重新坐回沙發上。

　　一邊擰瓶蓋一邊沒事人兒一樣問道：「方主任，你剛說我害怕啥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