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應該不會那麼巧合吧？

　　而且這畢瑾是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的出差人員，完全不需要畢強來接，所以應該不是。

　　李明一邊想著一邊跟畢瑾說道：「呵呵呵，那我就仗著年齡稱呼你一聲小瑾了？」

　　畢瑾笑笑，「當然可以。」

　　「那也歡迎你，小瑾同志。」

　　「謝謝李幹事。」

　　李明收起牌子，「三位坐了這麼久的火車辛苦了，來，廠裡的車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我們出去吧。」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段淩飛一個人把三人的行李都提了，陳望和畢瑾打著空手往外走，李明熱情至極的在前面帶路。

　　畢強上完廁所不緊不慢的出來，此時出站口已經走得隻剩零零星星幾個旅客。

　　他站著等了會，沒見到畢瑾出來撇撇嘴就返身回去了。

　　李明直接把陳望三人接到了國營飯店。

　　陳望趴在車窗子上看著「紅旗飯店」四個字悄悄問畢瑾，「你知道這個飯店不？怎麼樣？」

　　「附近最大的國營飯店，南方廠招待重要客人和領導一般都選這裡。」

　　「嘿嘿嘿，那味道一定很好。」

　　話音剛落，李明從座位上起身，「陳研究員，我們副廠長和技術科長已經等候在裡面了，請。」

　　李明本以為這麼說陳望或多或少會有點驚訝的表情，畢竟出動一個副廠長和一個技術科長作陪已經是非常高級別的招待了。

　　但陳望表情都沒有變一下，神色平靜的點點頭，說了聲好，然後就帶著畢瑾和段淩飛下車了。

　　李明：……天才都這麼淡定的嗎？

　　其實不是天才都淡定，而是陳望淡定。

　　畢竟他已經和很多「有身份」的人吃過飯，如果一起吃飯的人的身份沒有超過譚書記，陳望感覺自己心情很難有波動了。

　　小才：「呵呵，是誰當初見到一個公社書記腿肚子都打顫呢？」

　　「嘿！我發現你這系統老愛翻舊賬，你就不能往前看嗎？老是提以前的事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別說，我現在還有點懷念你以前當傻子的時光了。」

　　「是因為現在占不到我口頭上的便宜了嗎？」

　　小才：……

　　此時的飯店包間裡，南方無線電廠生產副廠長聶向東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蔣科長，你說這次江寧省來的天才研究員該怎麼招待？11歲，這是該送煙還是送酒？」

　　已經58歲的技術科長蔣舟完全靠技術和資歷熬到這一步，在被請來作陪的時候就了解過陳望，知道他在數學上已經算有成就，但通信技術研究上還是起步階段，此時隻想一心早點見到真人，好探討一下技術上的問題。

　　所以聽了聶向東這話笑道：「人家陳望是研究員，專門過來交流技術的，你搞拉指標那一套幹什麼？」

　　「呵呵，如果我說他能決定他們研究所的一切事務呢？」

　　蔣舟一愣，半晌將信將疑的問道：「不會吧？那不是所長才有的權利嗎？陳望能有這麼大權利？」

　　「許廠長接江寧省書記電話推測的，雖然沒有明說陳望有什麼權利，但人家讓我們一切合作都跟陳望溝通。」

　　說完聶向東壓低聲音，「而且你知道上面給他們研究所批了多少硬通貨指標嗎？」

　　聽到這三個字蔣舟也緊張了起來，無他，硬通貨是指高頻晶體管、集成電路等電子元器還有特供物資，這些東西是所有電子廠的核心緊缺物資，因為如果沒有它們，製造出來的軍用產品就是一堆廢鐵。

　　但上面給每年給各個電子廠的指標都是固定的，除去正常消耗，像他們南方無線電子廠每年都隻能剛剛完成軍品任務。

　　有時候出一點意外，就要到處求人要指標，因為沒有就造不出合格的產品，造不出合格的產品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輕則扣發全年獎金，重則廠裡領導都要被問責。

　　所以蔣舟凝眉問道：「多少？」

　　「聽說高頻晶體管就有300枚，集成電路也有30片！」

　　「嘶！這麼多？他們不是地方研究所嗎？怎麼能批這麼多指標？天，300枚高頻晶體管，許廠長得向電子局寫三次申請報告才能批下來吧！」這都趕上他們一年的指標了！

　　這話著實有點傷許廠長的面子，做為副廠長的聶向東都聽不下去想要為許廠長挽回些面子，於是開口道：「哎，倒也不至於申請三次，最多······兩次。」

　　蔣舟：「有太大的區別嗎？」

　　······

　　所以陳望三人走進包間的時候，便得到了南方無線電子廠副廠長和技術科長超級熱情的招待。

　　——

　　與此同時，畢強也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畢盛華一直等在門口，看見畢強回來立馬揚起了笑容，但等畢強車騎過來看見後座空空如也的時候不僅笑容沒了，眉頭也皺了起來。

　　「老二，小瑾呢？」

　　畢強臉一垮，「哎呦爸，我還想問你呢，你是不是記錯了啊，我十二點就去車站了，到站的旅客都走光了也沒看到人。」

　　「不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小瑾明明說過今天到的。」

　　「那說不定就是他坐的那班火車晚點了，哎呀好了，渴死我了，爸我先回去喝口水。」說完畢強就推著自行車放進車棚，然後急匆匆上樓去了。

　　畢盛華站在單元樓門口往左右的馬路望了又望，充滿希冀的眼睛才慢慢黯淡下來，但也沒有立刻回去，他在等對面單元樓的房間燈亮起來，如果小瑾回來了，不願來這兒肯定會回自己的家。

　　這邊畢強幾步衝上三樓，廚房裡的鄭玲聽見聲音快步走出來，陰沉的臉色在沒看見畢瑾身影的立馬亮了起來。

　　「老公，人吶？」

　　「沒接到，不知道跑了哪去了，說不定是爸聽岔了。」

　　「那最好。」鄭玲一臉高興，「正好爸從飯店買了好多熟食回來，我們就當慶祝了！」

　　「你可別表現出來。」

　　鄧玲瞪了畢強一眼，「我是那麼沒腦子的人嗎？」

　　說完又嘆口氣，「哎，其實畢瑾回來也沒事，隻要他能受住那些閑言碎語就行。」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語氣卻是幸災樂禍。

　　聽到這裡畢強也得意一笑，「我今天在車站還碰到工會的李幹事了，然後也給他講了講畢瑾，這樣看來確實挺可惜，觀眾都有了，主角竟然沒回來。」

　　「呵呵呵呵，回來估計也是灰溜溜躲在屋裡不敢出來，跟過年一樣，面都不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