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寶丹——足以讓元嬰修士瘋狂——甚至足以讓化神級别的存在動心。
而他,一個煉氣期修士,竟然就這麼撞上了。
他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生怕吓跑了這隻由寶丹化形的小兔子。
他壓低聲音,在識海中問道:“那寶丹之上呢?”
逍遙子的聲音一滞,随即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寶丹之上,自然有更加寶貴的。
不過那不是你現在可以涉及的,等你什麼時候元嬰了再說吧——眼下,先把這隻小東西收了才是正理!”
陳二柱點頭,死死盯着那隻拳頭大小的雪白小兔,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冒出火星來。
他壓低了呼吸,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一個不慎便驚走了這天地間罕見的至寶。
看了半晌,他才在識海中沉聲問道:“這九品寶丹,如何收服?”
天衍神君的聲音率先響起,語氣中帶着幾分過來人的感慨與無奈:
“化形寶丹,靈性已成,已非凡物。
它雖是由丹藥化形而來,但既開了靈智,便與活物無異——能思考,能感知,能趨利避害,甚至能分辨善惡。
你要是元嬰修為,收服自然容易,直接以大法力禁锢便是。
不過,憑你這煉氣期的微末修為嘛——”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中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揶揄,“隻怕難啊。
它若想跑,你便是拼了命也追不上。”
逍遙子也沉吟着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罕見的謹慎與鄭重:“容為師想想。
化形寶丹這種東西,為師當年也隻是聽說過,并未真正接觸過。
這等靈物,不可力取,隻可智取。”
他沉默了一陣,似乎在搜腸刮肚地回憶着那些塵封已久的古籍記載,片刻後才繼續道,
“如此寶丹,既然已自然誕生了靈性,開了靈智,那便與尋常的妖獸靈物有幾分相通之處。
你或許可以嘗試跟其溝通——以神念傳意,以誠意動之。
不過此丹化形為兔子,兔子天性膽小機警,稍有不慎便會逃之夭夭。
若是吓跑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這等靈物一旦遁走,便如泥牛入海,再想尋到便難如登天了。”
陳二柱微微颔首,将兩位老前輩的話暗暗記在心裡。
他想了想,又問道:“這寶丹喜歡什麼東西?”
天衍神君這次倒是答得幹脆利落,語氣中帶着幾分理所當然的笃定:
“如此靈物,自然喜好天地靈物,靈性越強、越純粹的東西,對它的吸引力便越大。
這就好比凡人喜歡金銀珠寶、修士喜歡靈石法寶一樣,是刻在本能裡的喜好。”
陳二柱聽完,眼睛頓時一亮。
他二話不說,将神識探入玉佩空間之中。
玉佩空間中央,那株枝繁葉茂的生命古樹正散發着勃勃生機,無數翠綠的葉片在空間中微微搖曳,
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着淡綠色的生命光華,那是整片空間中生命能量最濃郁的核心所在。
古樹的枝頭,沉甸甸地挂着數十顆拳頭大小的果實,每一顆都通體翠綠如翡翠,表皮隐隐有金光轉動,
散發着極其充沛的生命氣息——正是生命果實。
他心念一動,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其中一顆。
這東西,或許可以試試。
生命果實蘊含着最純粹的生命能量,論靈性之強、之純,放眼他身上所有的家當,恐怕也隻有此物能排得上号了。
他本想先将果實拿在手中試探一二,看看那小白兔的反應再說。
可不想,當那顆翠綠的生命果實被他從玉佩空間中取出的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生命力便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氣息清甜而醇厚,如同春日裡第一場雨後泥土與花草混合的芬芳,光是聞上一口便讓人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蹲在角落裡的小白兔,原本一直警惕地縮在靈藥枝葉的陰影之中,兩隻長耳朵微微耷拉着,
紅寶石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這個陌生的人類。
然而當那股生命果實的氣息飄到它面前時,它渾身猛地一顫——那兩隻耷拉着的長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然放大,目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死死地拴在了那顆翠綠的果實上,再也難以移開分毫。
它的小鼻子急促地翕動着,貪婪地嗅着空氣中那股濃郁的生命氣息,粉嫩的三瓣嘴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
它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卻又立刻縮了回去,眼中的渴望與警惕激烈交戰,兩隻小爪子在身前不安地搓來搓去。
陳二柱見狀,心中一喜,暗道有戲。
他想了想,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緩緩彎下腰,将那顆生命果實輕輕地放在了自己與小兔子之間的地面上。
那果實落在柔軟的草地上,翠綠的光芒在陽光下微微閃爍,如同一顆跌落凡間的翡翠星辰。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動作輕柔而緩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一直退到了五十米開外,他才停下腳步,負手而立,靜靜地望着那隻小白兔。
五十米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對于修士而言不過是一兩個呼吸的功夫,但對于一隻膽小謹慎的兔子而言,這已是足以讓它略感安心的安全距離。
那小白兔的目光在生命果實和陳二柱之間來回逡巡了好幾個來回。
它歪着小腦袋,打量了陳二柱好一會兒,似乎确認這個人類确實沒有要撲過來的意思,
又看了看那顆靜靜躺在草地上的翠綠果實,那誘人的生命氣息一陣陣地往鼻子裡鑽,勾得它心癢難耐。
終于,它下定了決心。
一道白光——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迹。
陳二柱隻覺眼前一花,那隻小白兔便已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了那顆生命果實跟前。
那速度快到連他的神識都隻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殘影,若它方才不是撲向果實而是轉身逃跑,
陳二柱自問便是拼盡全力也未必追得上。
小白兔蹲在生命果實旁邊,先是警惕地朝陳二柱的方向瞄了一眼,見他依舊負手站在遠處一動不動,這才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