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團猛地收縮,從屋子大縮到拳頭大,又猛地膨脹。
「轟」整個洞穴都在顫抖,岩壁上的黑色藤蔓寸寸斷裂,化作黑霧消散。
那團紫光從洞穴中央升起,越來越高,越來越亮,像一輪紫色的太陽。太陽升到穹頂的時候,炸開了。
紫光化作無數道光束,穿過大地和天空天空,射向四面八方。
光束所過之處,黑色的霧氣像雪一樣融化了。
裂縫在合攏。
不是天淵城那一條,是上界三十六城每一條。
鐵壁城的鐵心蘭站在城牆上,看著裂縫像拉鏈一樣合上,手裡的鐵鎚掉在地上。
影月城的影無極蹲在城門口,看著影子恢復正常,愣了半天。
雷破天在雷域,看著天空中的紫光,一拳砸在地上,笑了。
地底。
墟站在張凡的面前。
他的兇口處,那個拳頭大的洞,已經徹底癒合了。
新生的皮膚上,有一朵花的印記。
是紫色的,看上去很小,但卻很亮。
「他走了。」墟說,他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清亮的,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張凡問:「他還會回來嗎?」
墟搖頭。
然後他低頭看著兇口的印記,沉默片刻,道:「也許吧,每一朵花,都會結種子,種子落了地,還會發芽。」
張凡不解的看著他。
墟笑著道:「或許需要幾萬年,幾十萬年,當然也許更久。但肯定會回來的。」
他轉身,看著洞穴的深處。
在那裡,黑暗中亮起了兩團金色的光。
金色的光越來越亮,從黑暗中浮出來,懸在半空中。
那竟然是一顆蛋。
有臉盆大小,通體都是金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蛋殼上,有一張臉,竟然是太虛的臉。
他閉著眼,像是在睡覺。
墟捧著那顆蛋,遞給張凡道:「這個給你。」
張凡接過蛋,摸上去很暖,感覺就像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他會孵化嗎?」詩瑤問。
墟點頭道:「會,等他攢夠了力量,那時候,他會重新睜開眼睛。」
張凡把蛋收進懷裡,和那塊世界碎片放在一起。
兩個世界,一顆心臟,一粒種子。
他轉身,看著所有人。
「走吧,回家。」
回到地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凡從洞口爬出來,渾身上下都是暗紅色的泥漿,那是墟的體液,幹了之後硬的像殼。
龍戰跟在後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道:「下次這種事,別叫我了。老子心臟受不了。」
光羽蹲在地上,渾身的光芒比平時暗了一半,那是消耗過度的表現。
暗夜從黑暗中現出身形,臉色白得像紙。
石敢當的右臂又斷了,他自己接上的,接歪了,金煌大帝正幫他重新掰正,骨頭咔嚓一聲,石敢當連眉頭都沒皺。
詩瑤最後一個出來。
她沒受傷,但臉色很差。
玄黃鏡在懷裡發燙,連著張凡的子鏡,她的靈力一直在往外流,撐了整整一天。
古淵站在洞口邊,手裡端著茶杯,茶早就涼了。
他看了看張凡懷裡的那顆蛋,什麼都沒問,轉身走了。
回到院子,張凡把蛋放在石桌上。
月光下,蛋殼上的紋路在發光,很淡,像呼吸一樣,一亮一滅。
龍戰湊過來看了半天道:「這玩意兒,真能孵出太虛?」
張凡沒回答。他不知道。
墟說會,但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幾萬年?幾十萬年?他等不了那麼久。
太虛也等不了。
詩瑤把玄黃鏡懸在蛋的上方,鏡面上光芒流轉,映出蛋殼裡面的樣子。
裡面不是空的。
有一團光,金色的,很小,蜷縮在蛋殼中央,像嬰兒在母體裡。
光團在跳,和心臟跳動一個頻率。
「他在睡。」詩瑤收起鏡子,「睡夠了就會醒。」
龍戰撓頭道:「睡多久?」
詩瑤搖頭道:「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一百年。」
張凡把蛋收進懷裡,和世界碎片放在一起。
兩塊東西挨著,都亮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張凡每天修鍊,從道境二重往上爬。
這次他沒有急著沖境界,而是一步一步地夯根基。
古淵的《歸元訣》被他拆開了重新拼,拼成了他自己的路。
四大靈根重新凝聚後比以前小了一圈,但更結實,像被鍛打過的鐵一樣。
三個月後,道境五重。
半年後,道境七重。
一年後,道境九重。
突破那天,天淵城上空出現了異象。
金色的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在城主府上空,雲層中有雷聲滾動,但沒劈下來。
古淵站在院子裡,擡頭看著那片金雲,半天沒說話。
「主宰境?」龍戰問。
古淵搖頭道:「半步主宰。但比一般的半步主宰強。」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道:「比太虛強。」
張凡從屋裡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金雲,擡手一揮,雲散了。
不是打散的,是驅散的,像趕走一群鴿子。
龍戰愣了半天,憋出一句道:「變態。」
張凡沒理他,走到石桌前,從懷裡掏出那顆蛋。
一年了,蛋殼上的紋路比剛拿到時亮了十倍,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他把蛋放在桌上,所有人圍過來看。
蛋殼裂開了一條縫。很細,頭髮絲那麼細,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裂縫裡透出金色的光,很亮,但不刺眼,像冬天的太陽。
裂縫越來越大。
一息,兩息,三息。
蛋殼從中間裂成兩半,裡面的光團浮起來,懸在半空。
光團在變化,拉長,變寬,長出四肢,長出五官。
光芒散去後,石桌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巴掌大,白袍,長發,面容清秀。
是太虛。
他睜開眼,看著張凡,笑了這道:「醒了。」
張凡看著他,也笑著點頭道:「醒了。」
太虛從石桌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長到了半人高。
走了兩步,長到了正常人大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有感覺了。」他說,「熱的。」
張凡從懷裡掏出那塊世界碎片,遞給他道:「你的東西。」
太虛接過碎片,看著裡面的世界。
那條生命之河比一年前寬了十倍,河兩岸長滿了發光的樹,樹下有城鎮,有村莊,有農田。
生靈們在勞作,在歌唱,在祈禱。
「它們有靈魂了。」太虛的聲音有些啞。
張凡點頭道:「你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