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找上門
周紀淮看著周延年,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與疲憊。
他沉吟片刻後開口,「你已經佔了莫大的便宜,心裡該有數。」
「這個公司,這些年一直是他替你管著,要不是我讓他讓給你,他不會給的這麼乾脆,輪不到你在這裡猜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延年緊繃的側臉,繼續說道:「別想太多,安心把公司管好,比什麼都強。」
周延年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好像在周紀淮眼中,他不論做什麼,都得靠著周朝禮讓才行。
他冷笑了聲,轉身就離開了。
陳淩看著周延年離去的方向,眼圈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這兩兄弟間,怎麼就鬧到這個地步了?」
「本應該互相幫襯,卻偏偏像仇人一樣……」
周紀淮轉頭看向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你要是懂事,兩兄弟何至於此?你心裡一直嫉妒林慧,連帶著對延年也帶著偏見。」
「周朝禮是你親兒子,你從未教過他要懂得退讓,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臣服於延年?」
這話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陳淩心上。
她愣愣地看著周紀淮,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麼多年,她默默操持家務,悉心照顧周朝禮,從未想過在丈夫眼裡,自己竟成了兄弟失和的罪魁禍首。
周紀淮沒再看她,冷哼一聲,轉身也離開了客廳,留下陳淩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周雪看著母親失魂落魄的模樣,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說:「媽,爸就是一時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等過段時間,大家冷靜下來就好了。」
陳淩緩緩擡起頭,眼裡滿是委屈與茫然,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小雪,媽真的錯了嗎?這麼多年,我隻是想讓朝禮過得好一點,我……」
「我知道,媽。」周雪打斷她的話,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隻是爸他心裡也不好受,你別跟他置氣。」
「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陳淩點了點頭,在周雪的攙扶下慢慢走出客廳。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
這個家,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周雪送陳淩回房後,也離開了老宅。
偌大的周家老宅,瞬間變得冷清起來,隻剩下空氣裡瀰漫的壓抑。
自從老太太去世後,這個家,就越發不像樣了。
-
老宅外的停車場,周延年剛走到自己的車旁,
就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周朝禮正靠在車邊打電話。
他腳步一頓,猶豫了幾秒,還是快步走了過去。
周朝禮掛了電話,轉頭就看到周延年站在面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
「我母親在哪裡?」
周延年開門見山,嗓音冷沉。
自從林慧被周朝禮找到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母親,心裡一直懸著一塊石頭。
周朝禮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母親?不是早就死了嗎?」
「當年你和林慧聯手偽造她的死亡證明,把周家資產轉移到國外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現在來問我,我怎麼知道?」
周延年的瞳孔驟然收縮,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他知道周朝禮已經查到了當年的事,卻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白地戳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眼神裡帶著威脅:「你倘若敢對她怎麼樣,我絕不會放過你!」
「大哥多慮了。」周朝禮收起笑容,語氣冰冷,「我沒你那麼惡毒,不會拿一個老人撒氣。」
「不過,她當年做的那些事,總得付出代價。」
說完,他不再看周延年,拉開車門坐進車裡,發動車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周延年站在原地,看著周朝禮的車尾燈越來越遠。
他知道周朝禮說到做到,母親落在他手裡,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可他現在剛接手公司,根基未穩,根本沒有能力和周朝禮抗衡。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語氣急促:「立刻去查,我母親現在在哪裡,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找到她!」
掛了電話,周延年靠在車身上,看著漆黑的夜空,心裡滿是煩躁。
他費盡心機奪得了周家的繼承權,卻發現自己依舊被周朝禮牽制著,這種無力感,讓他幾乎崩潰。
而另一邊,周朝禮開車行駛在夜色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卻異常平靜。
放棄周家的股權,對他來說並非損失,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用被家族的利益裹挾。
-
周朝禮開車回婚房的路上,接到了卿意的電話。
「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沒出什麼事吧?」
周朝禮握著方向盤,不由得緊了幾分:「一切都好。」
卿意閉了閉眼。
「嗯,那就好。」
一句話。
兩個人之間,瞬間相顧無言。
卿意:「先忙了。」
她說完,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後,卿意閉了閉眼。
隻覺得心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算了,不想了。
-
與此同時,周家老宅的書房裡。
周紀淮正對著電腦處理公司文件,眉頭緊鎖。
自從周朝禮離開,公司裡人心浮動,不少老員工對周延年的能力存疑,各種棘手的問題接踵而至,讓他焦頭爛額。
突然,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一條匿名信息。
他點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信息裡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句話,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林慧,她穿著樸素的衣服,站在一間簡陋的房間裡,眼神空洞。
而那句話寫著:[林慧尚在人世,被周朝禮秘密安置。]
周紀淮的手猛地顫抖起來,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
他盯著照片上林慧的臉,心裡又驚又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林慧早已去世,甚至因為愧疚,從未敢過多追問當年的事。
如今得知她還活著,激動之餘,更多的是不安——
周朝禮把她藏起來,究竟想做什麼?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腳步急促得有些踉蹌。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和端著水杯過來的陳淩撞了個正著。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陳淩扶住險些被撞倒的周紀淮,看著他慌張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疑惑,「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周紀淮眼神閃爍,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有些生硬:「沒什麼,就是有個緊急公事要處理,得出去一趟。」
說完,他掙脫陳淩的手,快步朝著門口走去,甚至沒來得及解釋更多。
陳淩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周紀淮向來沉穩,就算出了急事,也從未如此失態過,而且他剛才的眼神,明顯是在隱瞞什麼。她
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轉身回房拿起錢包和手機,快步追了出去。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對司機說:「跟著前面那輛黑色轎車。」
計程車緩緩啟動,不遠不近地跟在周紀淮的車後。
陳淩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裡七上八下。
她隱約覺得,周紀淮的反常,或許和林慧有關。
這麼多年,林慧一直是他心裡的一道坎,如今突然深夜外出,多半和這個女人脫不了幹係。
而周紀淮的車裡,他剛撥通了那個匿名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
對方的聲音經過處理,顯得沙啞而模糊:「周老先生,想知道林慧的具體位置嗎?」
「你是誰?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周紀淮強壓著心裡的激動,沉聲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慧現在在周朝禮手裡,處境並不好。」
對方頓了頓,繼續說道,「周朝禮把她藏在城郊的一處民房裡,你現在過去,或許還能見到她。」
「不過,你得抓緊時間,晚了可能就見不到了。」
說完,對方報了一個地址,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紀淮握著手機,心裡又急又亂,他沒有懷疑信息的真實性,隻想著儘快找到林慧,問清楚當年的真相。
他猛踩油門,車子加速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此時,周朝禮已經回到了他和卿意之前的婚房。
他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書桌上檯燈的光芒亮著。
周朝禮坐在椅子上,剛打開電腦,就覺得兇口一陣發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周家的事和抑鬱症的反覆,他的情緒化問題越來越嚴重。
常常會出現軀體化反應,那種瀕死感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包裹著他,讓他喘不過氣。
他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想去拿放在抽屜裡的葯,卻發現身體越來越沉,眼前開始發黑。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裡充滿了無助與恐慌。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又失控了,可他不想讓卿意擔心,隻能強撐著,想等這陣難受過去。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猛地踹開。
「林慧在哪裡?」周紀淮快步走到周朝禮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兇狠。
「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快說!」
周朝禮被他抓得生疼,加上身體的不適,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用力掙脫周紀淮的手,靠在牆上,喘著氣,冷冷地看著他:「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誰告訴你林慧在我手裡?」
「別管是誰告訴我的,你隻需要說,林慧在哪裡!」
周紀淮步步緊逼,「她是周家的人,就算當年做錯了事情,也輪不到你私自處置!你把她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周朝禮看著他失控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冷笑。
他太清楚周紀淮的心思了,這麼多年,他對林慧始終念念不忘,如今得知她還活著,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理智。
可林慧當年做的那些事,害了顧老,害了他的母親,害了整個周家,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林慧在哪裡。」
周朝禮,「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她是周家的人?還是周家的鬼?」周朝禮冷笑,「她不是早就死了麼?」
「她明明活著,就是被你藏起來了!」周紀淮眼眶通紅,顯然情緒失控,「把人交出來!」
周朝禮嗤笑一聲:「交出來?交出來你打算怎麼處置?」
「你現在有陳淩這個夫人,林慧哪怕活著,你把她接回周家,在旁人眼裡也是破壞家庭的小三。」
「真把她擺到明面上,你打算把我母親往哪兒放?」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周紀淮的痛處。
他猛地愣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年娶陳淩,不過是看中她賢惠能幹,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無後顧之憂,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多少感情。
可林慧不同,她是他年少時認定的人,是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即便過了這麼久,依舊無法放下。
周紀淮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他斂下眉眼,「我會給陳淩一筆補償,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周朝禮眸色薄涼,「補償?你以為用錢就能彌補一切?我母親為這個家操勞這麼多年,在你眼裡,就隻值一筆補償?」
「你自私了一輩子,從來隻考慮自己。」
周紀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法反駁。
他知道周朝禮說的是事實,可對林慧的執念,讓他無法就此放棄。
他擡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又帶著一絲不甘:「不管怎麼說,林慧是我心裡的人,我不能讓她落在你手裡受苦。」
「你把她交出來,我保證不會再讓任何人不如你意,你把她留著,有什麼用?」
周朝禮站直身體,語氣冰冷:「我說了,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別在這裡跟我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