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驚天秘聞
這樁陳年舊案,是魏家紮根江南的投名狀,是獻給王家的第一塊敲門磚。
此事之隱秘,除了她和兄長魏千嶼,以及王黨真正的核心層,天下再無第十人知曉。
蘇家的「地網」再厲害,也不可能探查到十幾年前,一樁早已被文書和烈火掩蓋得天衣無縫的舊案。
她身體的僵硬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魏輕漪竟是笑了。
「好。」
她將手中那杯殘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玉杯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真是好手段。」
「秦小姐的情報,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她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到了這個層面,任何否認都是蒼白無力的,隻會顯得自己更加愚蠢。
秦望舒拿起那杯未動的「醉流霞」,在指尖輕輕轉動,並不說話。
她要的,就是魏輕漪的反應。
一個破綻。
「我很好奇。」魏輕漪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試圖用這種姿態奪回一絲主動權,「蘇家的『地網』,何時變得如此無孔不入了?還是說……我魏家出了內鬼?」
這是一個陷阱。
無論秦望舒回答是哪一個,都會暴露自己的信息來源,從而讓魏輕漪有了應對和追查的方向。
墨塵站在秦望舒身後,能感覺到亭中氣壓驟然降低,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凝滯。
他手心裡已經沁出了冷汗。
「魏小姐說笑了。」秦望舒終於開口,她將酒杯推回桌子中央,「源頭是什麼,重要嗎?」
她擡起臉,靜靜地看著對方。
「重要的是,我知道。」
「我知道那場火是怎麼燒起來的。我知道織造局的周主簿為何會『不慎』全家葬身火海。我也知道,那三十二萬兩白銀,最終流入了誰的口袋,又換來了什麼。」
秦望舒每說一句,魏輕漪的身體就微不可察地繃緊一分。
秦望舒不是在猜測,更不是在詐她。
她說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令人心頭髮寒。
「看來,秦小姐背後的那個人,給你的東西,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魏輕漪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以為,憑著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就能威脅到魏家?」
「威脅?」秦望舒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魏小姐誤會了。我從不威脅人。」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能讓魏家在江南的基業,一夜之間,土崩瓦解的事實。」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緻命的一刀。
「你說,如果這份卷宗,現在出現在蘇家家主的案頭,或是……出現在禦史台蘇文良大人的手中,會怎麼樣?」
蘇文良!
魏輕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別人或許會顧忌王魏兩家的勢力,但這蘇文良是出了名的難產,一旦被他抓住把柄,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魏家撕下一塊血淋淋的肉來!
「你想要什麼?」魏輕漪終於放棄了所有試探,單刀直入。
她看出來了,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這才像是在談交易的樣子。」秦望舒很滿意對方的識趣。
她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條件。」
「第一,通州所有屬於蔣家的產業,魏家吃下了多少,就給我原封不動地吐出來多少。人,也都給我放了。」
魏輕漪聽完,反而笑了,「秦小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蔣家勾結海寇,證據確鑿,卷宗已上報刑部。我魏家,可沒這麼大本事讓官府朝令夕改。」
「那是你的事。」秦望舒的回答簡單粗暴,「我隻要結果。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蔣家的鋪子重新開張,人,要完好無損地走出通州大牢。」
這根本不是交易,這是命令。
魏輕漪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第二個條件呢?」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要一份名單。」秦望舒說,「王家安插在江南各州府的,所有暗樁的名單。」
「不可能!」魏輕漪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這已經不是割肉了,這是在要魏家的命!
魏家和王家在江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交出這份名單,等於自斷一臂,還會徹底得罪王家。
「秦小姐,你的胃口太大了。」魏輕漪一字一頓地說道,「大到會撐死你自己。」
「那就沒得談了。」秦望舒站起身,作勢要走。
「等等!」
魏輕漪叫住了她。
亭中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秦望舒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王家的暗樁,我給不了你。」魏輕漪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但我可以給你另一份名單。」
「漕運。從通州到淮安,沿途所有跟王家有勾結的漕運官吏、水匪頭目,我都可以給你。」
「並且,我魏家的船,可以為你清出一條絕對安全的水路,保證你們,安然抵達蘇家的地盤。」
她死死盯著秦望舒。
「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後的價碼。」
這確實是一份誠意十足的價碼。
它既能幫助秦望舒解決南下的燃眉之急,又不會直接觸動聯盟的根基。
秦望舒沒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在權衡。
許久,她才重新坐下。
「成交。」
兩個字,讓魏輕漪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
今晚,總算不是一敗塗地。
「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秦望舒又說。
魏輕漪的神經再次繃緊。
秦望舒指了指桌上那個墨塵送來的紫檀木盒。
「這個盒子,我希望魏小姐能親手打開。」
魏輕漪看著那個由七個同心圓組成的複雜機關鎖,沉默了。
「這算是……飯後的餘興節目嗎?」
「算是。」秦望舒說,「也算是我送給魏小姐的,第二份禮。」
她給了魏輕漪一個台階。
魏輕漪自然不會拒絕。
她重新拿起木盒,這一次,她的神情專註了許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湖風越來越涼。
「咔噠。」
一聲輕響。
最內層的轉盤,被她轉到了正確的位置。
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當第七聲「咔噠」聲響起時,盒子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括運轉聲,蓋子,自動彈開了一道縫隙。
魏輕漪的額角,已經見了汗。
她長舒一口氣,打開了盒子。
裡面隻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
魏輕漪疑惑地拿起宣紙,展開。
宣紙上,隻有八個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在這八個字的下面,畫著一個徽記。
一個屬於京城東廠的,火焰麒麟徽記。
魏輕漪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秦望舒。
「你……你怎麼會……」
「魏小姐,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第三個交易了嗎?」
秦望舒的聲音,在清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關於你兄長魏千嶼,勾結東廠,意圖構陷兵部尚書周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