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白月光太顛,所有人都慌了

第30章 鴻門宴

  一個時辰後,聽雨樓。

  整座酒樓都被清空。

  樓內隻剩下穿著甲胄、按著刀柄的京營兵士。

  他們分列兩旁,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二樓的雅間,形成一條沉默的通道。

  秦望舒跟在蘇雲溪身後半步,身著最普通的青布衣裳。

  周婉兒在另一側,手指絞著衣角。

  雅間的門敞開著。

  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的男人坐在主位,他沒有戴頭盔,面容剛硬,輪廓分明。

  京營總督,王擎。

  他下手邊,坐著那個送請帖的李主簿。

  「安樂縣主大駕光臨,末將有失遠迎。」

  王擎站起身,朝蘇雲溪拱了拱手,動作標準,人卻沒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王都督客氣了。」

  蘇雲溪徑直走到主位對面坐下,沒有半分謙讓。

  秦望舒和周婉兒垂手站在她身後。

  「坐。」王擎吐出一個字。

  李主簿立刻起身,為蘇雲溪布菜、倒酒。

  「聽聞縣主是來榆關鎮探訪一位朋友?」王擎開口,語氣隨意。

  「是啊。」

  蘇雲溪拿起筷子,又放下,掏出手帕擦拭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這朋友身子骨弱,尋個清靜地方養病,誰知道你們京營鬧出這麼大動靜,吵得人沒法休息。」

  她把抱怨直接甩了過去。

  王擎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榆關鎮出了盜取朝廷機要的欽犯,事關重大,不得不全城戒嚴。驚擾了縣主,是末將的不是。」

  他端起酒杯。

  「末將自罰一杯,給縣主賠罪。」

  他說完,一飲而盡。

  蘇雲溪沒動,隻用筷子尖,撥弄著面前碟子裡的一塊魚肉。

  「這魚,是死了三天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雅間裡,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李主簿倒酒的手停在半空。

  王擎剛剛放下的酒杯,停在了桌沿。

  「還有這酒,」蘇雲溪捏起酒杯,在鼻尖晃了晃,隨即重重放下,「是給馬喝的?王都督,你們京營的夥食就這麼差?」

  她擡起頭。

  「難怪抓個賊都這麼費勁。」

  雅間裡,門口守著的幾個親兵,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李主簿的額角滲出冷汗。

  王擎的臉上,那點公式化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蘇雲溪嫌棄的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山野小鎮,比不得京城精細。縣主,擔待一二吧。」

  他的話,像是從齒間磨出來的。

  「擔待不了。」

  蘇雲溪把筷子拍在桌上。

  「本縣主長這麼大,沒吃過這種東西。早知道是這種酒宴,還不如在院子裡喝白水。」

  秦望舒站在她身後,上前一步,為她換了一杯熱茶。

  這個動作精準地打斷了蘇雲溪即將爆發的更大脾氣。

  王擎的兇口起伏了一下,強行把這口氣壓了下去。

  「是末將招待不周。」他換了個話題,「縣主一路從京城遠道而來,想必是累了。這榆關鎮地處邊陲,風沙也大,怎麼會想到來這裡?」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蘇雲溪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我蘇家的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需要跟你一個武將報備?」

  「自然不必。」王擎的拳頭在桌下收緊。「隻是,令尊蘇大人在外為官,蘇家大部分產業又集中在江南。縣主孤身來這北地,身邊隻帶了兩個侍女,萬一出什麼差池,末將不好向蘇家交代。」

  一個嬌生慣養的縣主,跑到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來,本身就不合常理。

  蘇雲溪放下茶杯。

  「王都督是覺得,我身邊的人,護不住我?」

  她話音剛落,秦望舒和周婉兒身上,同時出現一股不易察覺的緊繃感。

  「縣主誤會了。」李主簿連忙打圓場,「都督隻是關心縣主安危。」

  「關心?」蘇雲溪發出一聲冷笑。「我看是盤問吧。怎麼,王都督抓不到賊,想從我一個弱女子身上找線索?」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子。

  「我告訴你,本縣主的時間寶貴得很。你要是再問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回去了。」

  王擎不再掩飾他的不耐。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扔在桌上,推到蘇雲溪面前。

  「縣主既然覺得無趣,那我們便談談正事。」

  是那張懸賞令的拓本。

  「此人,盜走兵部新式戰船圖紙,乃朝廷欽犯。」

  王擎的身體前傾,一股壓力籠罩過來。

  「此人狡猾多端,據聞精通機關巧術,且年歲不大,很可能偽裝成普通少年,混跡在商隊或流民之中。」

  蘇雲溪隻瞥了一眼那畫像。

  「長得真醜。」她評價道。「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秦望舒低著頭,能感覺到王擎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們主僕三人的身上,搜尋著任何一絲異常。

  「什麼阿貓阿狗的盜賊,也值得本縣主關心?」

  蘇雲溪臉上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和鄙夷。

  「王都督,你把我請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掃興的事?」

  她站起身,作勢要走。

  「我院裡那個病秧子,都比這畫像有趣。」

  「縣主留步。」

  王擎開口,他抓住了她話裡的那個詞——病秧子。

  「說起縣主的朋友,」王擎也站了起來,臉上重新掛上虛假的關切。

  「本督帳下有一位軍醫,姓陳,祖上三代都是禦醫,尤其擅長診治疑難雜症。」

  「既然縣主的朋友身體不適,不如,讓陳軍醫去府上為他瞧瞧?也算了了本督的一樁心事。」

  蘇雲溪的腳步停住了。

  她能感覺到身後秦望舒和周婉兒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不必了。」

  蘇雲溪轉過身,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我那朋友膽子小,怕生。你們軍營裡的大夫,手上都沾過血,煞氣太重,別把他給嚇死了。」

  她擺了擺手,像在驅趕蒼蠅。

  「他的病,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富貴病,你們這些隻會看刀傷箭傷的粗人,治不了。」

  她說完,不再給王擎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就走。

  「本縣主乏了,要回去歇著了。王都督,你好自為之吧。」

  她帶著秦望舒和周婉兒,在滿屋兵士的注視下,走出了雅間,走下了樓梯。

  直到踏出聽雨樓的大門,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氣,周婉兒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

  蘇雲溪的腿也在發軟,但她依舊挺直了腰背。

  雅間內。

  李主簿看著桌上一片狼藉,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人,這安樂縣主……也太無法無天了。」

  王擎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主僕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一個被寵壞的、愚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

  所有反應,都符合這個身份。

  可越是符合,就越是讓他覺得不對勁。

  這一切,太完美了。

  像是一場滴水不漏的戲。

  「大人?」李主簿又叫了一聲。

  「查。」王擎吐出一個字。「查她們在京城的底細,查她們何時離京,走哪條路,路上遇到了什麼人。」

  「還有,」他頓了一下,「把『鬼手劉』給我帶過來。」

  「是。」

  王擎的指節,在窗框上用力按壓,留下一個深深的印痕。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比如,那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用一個動作影響全局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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