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一等功
蘇雲溪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放輕鬆點,這又不是上戰場,不用這麼緊張。」
那兩個小戰士睜開眼,嘿嘿笑了兩聲,緊張的情緒倒是緩解了不少。
蘇雲溪不再多言,拿起銀針,手法嫻熟地開始行針。
「配合著深呼吸,慢慢吸氣,再慢慢呼氣,想象著有一股暖流,跟著針的感覺,一點點流進你們的兇腔裡,把那些憋悶的濁氣都排出去。」
這是氣功導引和針灸的完美結合,沒有高超的技術,根本就掌握不了。
也就蘇雲溪,有個醫術無雙的師傅周明遠,把一身的本事都傾囊相授,她才能這麼得心應手。
陳小胖全程都跟在蘇雲溪的屁股後面,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行針。
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時不時記上幾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他可不敢浪費。
針灸結束之後,戰士們就被交到了付宇和阿木的手裡,接下來是穴位敷貼。
付宇和阿木按照蘇雲溪的吩咐,把白芥子、細辛、甘遂這些藥材磨成細粉,用薑汁調成膏狀,然後敷在戰士們後背的肺俞穴上。
這些藥物能刺激穴位,有時候會起小水泡,等水泡吸收了,就能顯著改善咳喘的毛病。
一個下午忙活下來,不少戰士的後背都敷上了藥膏。
陸陸續續的背著個小藥包繼續去幹活,成了營地裡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有人看著自己後背的藥膏,打趣道:
「嘿!這玩意兒就是咱的戰鬥勳章啊!」
這話一出,引得周圍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整個下午,營地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最累的當屬蘇雲溪和梁雪。
兩個人要給一百多個戰士紮針,從下午太陽正盛的時候,一直忙到夕陽西下。
一開始,梁雪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看著這麼多白花花的後背。
可紮著紮著,她就顧不上害羞了。
蘇雲溪更是如此,手裡的銀針不停。
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她也隻是擡手擦一下,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捨不得。
兩人看著眼前晃來晃去的後背,到最後都麻木了。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紮完這個,還有下一個,快點,再快點,紮完這個紮那個。
等到晚飯時間,兩人終於能歇下來了。
蘇雲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連動都不想動了,胳膊酸得擡不起來,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梁雪也好不到哪兒去,癱在旁邊的椅子上,揉著自己的胳膊。
「我的天,我感覺我的手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晚飯,炊事班做了肉。
戰士們瞬間就沸騰了,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肉可是稀罕物,一年到頭,能吃上一頓肉就不錯了,這幾天竟然頓頓都有肉,簡直跟過年一樣。
宋排長看著大傢夥兒饞得不行的樣子,大聲說道:
「告訴你們個事兒,這肉啊,全是蘇醫生和陸團長掏自己的津貼買的!人家兩口子,為了讓你們吃好點,身體棒點,把自己的積蓄都拿出來了!」
這話一說完,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戰士們看著盤子裡的紅燒肉,再看看累得連筷子都快拿不動的蘇雲溪,眼眶一個個都紅了。
吃完飯,戰士們自發地組織起來,跑到隊員們住的帳篷那邊,幫著新搭了幾頂更寬敞的帳篷。
石窪村肯定是不能住了的,誰知道村民們會不會搞鬼。
如今大家都擠在營地的帳篷裡,雖然簡陋,卻安穩踏實。
他們還把自己捨不得蓋的新被子都抱了過來,給隊員們鋪床。
第二天,礦區的空地上就響起了宋排長洪亮的嗓門:
「全體集合,都到空地來,蘇醫生有重要的事要教大家!」
蘇雲溪早已站在隊伍前方。
「今天,我教大家一套我創編的宣肺強體功。」
這是她針對咱們礦區戰士容易出現的呼吸不暢、兇悶氣短的問題,改編傳統導引術形成的。
動作簡單易學,每天練上一刻鐘,對增強肺功能大有好處。
說罷,蘇雲溪率先站到隊伍前方的空地上,開始帶頭示範。
隻見她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微彎曲。
先深吸一口氣,雙手從身體兩側緩緩擡起,掌心向上,像是托著一團看不見的空氣。
擡至兇口處時,猛地翻掌向下,同時緩緩呼氣,嘴裡還跟著喊出節拍:
「吸氣——擡臂——呼氣——落掌!」
緊接著,她又雙手叉腰,身體緩緩向左側扭轉,同時深吸一口氣,再慢慢轉回原位,緩緩呼氣。
隨後換右側重複同樣的動作。
整套動作看起來不算複雜,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滑稽。
尤其是蘇雲溪為了讓大家看清楚,特意放慢了速度。
一闆一眼的樣子,讓隊伍裡的許多人都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
宋排長眼疾手快,擡手就給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小戰士後腦勺一下。
「蘇醫生是為了誰好?還不是為了你們這群臭小子!好好學!誰要是敢偷懶,老子罰他繞著礦區跑三圈!」
很快,整個營地的空地上,浩浩蕩蕩的隊伍都跟著蘇雲溪做起了操。
蘇雲溪一邊示範,一邊耐心講解。
「這套功的關鍵在於呼吸和動作的配合,每一個動作都要跟著呼吸的節奏來。堅持練下去,不僅能改善咱們的呼吸功能,還能增強體質。」
戰士們聽得認真,練得也越發投入。
原本覺得滑稽的動作,做著做著竟也找到了幾分門道。
隻覺得練完之後,兇口悶脹的感覺確實緩解了不少。
接下來幾天,蘇雲溪帶著隊員們,繼續幫著戰士們做治療,葯熏、針灸、穴位敷貼。
蘇雲溪還特意把陳小胖帶在身邊。
她不僅給小胖寫了一份詳細的治療計劃,上面標註著每種療法的注意事項和操作要點,還親自示範拔罐和針灸的手法。
等到陳小胖能夠獨立上手操作,熟練掌握了拔罐、針灸和葯熏的要領之後,傲成山礦山營地的塵肺病治療工作,就徹底交給了營地的醫務兵們。
而研究隊的隊員們,也算是功成身退,回到了基地。
於此同時,蘇雲溪的治療方案和報告,也送往了總院。
回到基地後,眾人一邊堅持日常訓,一邊隨時待命,參與高筠群山的醫療援建工作。
期間,他們還一起完成了好幾個轟轟烈烈的大任務。
而研究隊的眾人也發揮了各自的優勢,這支隊伍,如利刃般,直插高筠群山各處腹地,挽救了許多生命。
研究隊的名號,也漸漸響亮。
時光飛逝,轉眼兩個月過去。
當傲成山礦山營地塵肺病治療的進展報告被送到軍區總院時,整個總院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報告裡清晰地寫著,營地中十幾例被判定為肺纖維化的戰士,病情得到了顯著改善。
原本呼吸困難的癥狀基本消失,肺部功能檢測指標大幅回升,甚至有幾名戰士已經能夠重新投入到輕度的工作中。
這樣的治療效果,在以往的塵肺病治療史上,無疑是史無前例的。
蘇雲溪的名字,徹底的在軍區打響。
而在基地的辦公室裡,陸硯之正拿著電話,神情嚴肅地聽著電話那頭上級的指示。
電話那頭的大緻意思是,經上級研究決定,要為研究隊舉行表彰儀式。
八人踏上了回總院的路程。
誰能想到,短短幾個月前,他們才背著行囊來到這個陌生的基地。
如今,卻又要帶著沉甸甸的榮譽,再次回到總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