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放火
蘇雲溪的腳步頓了頓,當她看清周圍的環境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個懸崖的頂端。
腳下是深淵,看不清底。
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往山下。
這個地方隱蔽得可怕,難怪波漁說,除了他,沒人能找到這裡。
波漁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懸崖邊的一塊平地上。
那裡已經擺好了一個簡陋的祭台,祭台上放著一些瓜果祭品,還有一個用木頭雕刻的神像。
他先是拉著蘇雲溪跪在祭台前,對著神像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繩系著的玉佩,想要戴在蘇雲溪的脖子上。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從山下傳來。
蘇雲溪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阿硯和謝教官他們找來了。
她強忍著激動的心情,不動聲色地側耳傾聽著鳥叫聲傳來的方向,在心裡快速計算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和木屋之間的距離。
很近,非常近,最多隻有幾百米的距離!
波漁似乎沒有察覺到異常,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
他拉著蘇雲溪的手,帶著她返回了木屋,又一次走到了神龕前。
「跪下。」
蘇雲溪依言跪下,目光卻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逃跑的計劃。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波漁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波漁就突然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針管,猛地紮進了她的手臂裡!
一股冰涼的液體瞬間注入了她的血管。
蘇雲溪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四肢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身體搖搖欲墜。
熟悉的感覺,和她被波漁抓走時被紮暈的感覺一樣。
「你……你幹什麼?」
波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如同毒蛇玩弄獵物。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她摟進了懷裡。
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我沒忘記,你是醫生,你很聰明,也很不聽話。」
他湊近她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聽話的人,是要受懲罰的。」
蘇雲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懷裡的溫度,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冰冷。
「我的阿爹,是村裡的赤腳醫生。」
波漁的聲音像是魔咒一般,在她的耳邊響起。
「所以,不要懷疑,我也會這些小手段。隻是用了一點葯,讓你聽話而已,不會傷害你的。」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摩挲著她的唇瓣,然後用力按了下去,像是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權。
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眶,無比很享受這種感覺。
「就算是綁,就算是用藥,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藥物的效力讓蘇雲溪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的邊緣反覆拉扯。
不能暈!絕對不能暈!
陸硯之他們就在附近,幾百米的距離,隻要再撐一會兒,隻要能拖延住時間,她就能得救!
蘇雲溪咬緊牙關,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銳的疼痛瞬間從舌尖炸開,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濃烈得讓人作嘔。
疼痛讓她的意識瞬間清明了幾分。
她沒有絲毫猶豫,積攢起全身僅剩的力氣,猛地擡手,狠狠朝著波漁的兇口推去!
波漁完全沒料到她在藥效發作的情況下還能反抗。
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身後的神龕上。
本就被蘇雲溪動過手腳、用碎石子撐得鬆動的神龕,在這猛烈的撞擊下,瞬間轟然倒塌!
幾塊厚重的木闆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波漁的背上和頭上。
在木闆砸落的瞬間,波漁卻側身將懷裡的蘇雲溪死死護在了自己的身下。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波漁的喉嚨裡溢出。
蘇雲溪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溫熱粘稠的液體,從他的頭頂滴落下來,落在她的臉上。
木闆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費力地擡起頭,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地流著血,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清楚蘇雲溪的臉。
他難以置信的聞道:「是你……是你弄的?」
蘇雲溪被他護在身下,兇口劇烈地起伏著,舌尖的疼痛還在陣陣傳來。
「想讓我拜你的神?波漁,你做夢去吧!」
波漁一把推開身上的木闆。
不顧額頭的劇痛,暴怒不已,血絲一點點爬滿了他的瞳孔。
她剛才的順從,她的主動關心,全都是假的!
她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她就是在拖延時間。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
「救你的人來了,對不對?蘇雲溪,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蘇雲溪的脖子。
蘇雲溪的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
波漁卻根本不管不顧,拖著她,踉蹌著朝著木屋的門口走去。
就在他一腳跨出木屋門檻的瞬間,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對面的樹林裡傳來。
陸硯之帶著謝朗和程意,還有幾個戰士,正快步朝著木屋的方向趕來。
幾人默契地朝著木屋的方向圍了過去,陸硯之一腳踹開了門。
可就在這時,木屋的門,竟然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濃煙,突然從木屋的四周冒了出來,瞬間瀰漫了整個木屋,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捂住口鼻!」
陸硯之的反應極快,立刻沉聲喝道。
他和謝朗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朝著木屋的門沖了過去,兩人合力,擡起腳,狠狠朝著門闆踹去!
「砰!砰!砰!」
幾下猛踹,本就不算結實的木門,瞬間被踹得四分五裂。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陸硯之幾人顧不上咳嗽,立刻捂著口鼻,從木屋裡沖了出來。
剛一出來,陸硯之就看到,波漁拖著蘇雲溪,正跌跌撞撞地朝著懸崖的方向跑去。
「站住!」
陸硯之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立刻甩開步子,朝著他追了上去。
謝朗和程意也立刻跟了上去。
波漁的速度很快,他拖著蘇雲溪,踉踉蹌蹌地跑到了懸崖邊,身後就是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淵。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木屋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衝天,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那間他精心布置、準備用來和蘇雲溪舉行婚禮的木屋,此刻正在火海裡一點點坍塌,化為灰燼。
他看著那片火海,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神色。
「你騙我……蘇雲溪,你騙我!」
蘇雲溪被他掐著脖子,呼吸依舊困難,卻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早就說過……我要弄死你!」
「弄死我?」
波漁鬆開掐著蘇雲溪脖子的手,轉而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
「我隻是喜歡你……我隻是想讓你做我的女人……我有錯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蘇雲溪被他按得肩膀生疼,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和委屈,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片冰冷。
「波漁,你懂什麼是愛嗎?」
「你不懂。」
蘇雲溪看著他,繼續說道:
「波漁,你病了,你病得很嚴重。」
波漁鬆開按住蘇雲溪肩膀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自己的頭,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病了?」
他的腦海裡,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在叫囂著,那些聲音混亂不堪,讓他頭痛欲裂。
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冰冷的眼神,村裡人的指指點點,都說他是瘋子。
波漁蹲在地上,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無助,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
「那……那什麼是喜歡?」
他從小就沒人教過他,沒人告訴他什麼是愛,什麼是喜歡。
他隻知道,想要的東西,就要搶過來,就要牢牢地抓在手裡,這樣才不會被別人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