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無傷和朱無忌,兩個人是江南門閥朱家的旁支子弟。
門閥離開江南,就徹底沒了根基,被大乾世家逐步吞噬。
主脈尚且生存艱難,甚至分崩離析,他們這些支脈更加顧不上了。
有人選擇定居,安心讀書,考取大乾的功名,再謀富貴。
可是這哥倆一商量,絕對不行。
因為大乾既然註定要滅掉門閥,怎麼可能讓門閥子弟,在科舉之中崛起。
就算考上了,怕是將來也是閑職,絕不會輕易給重要官職。
這種壓制,至少要持續很多年。
所以哥倆一商量,乾脆從軍博一搏,總比寂寂無名的好。
大乾正式對外用武的時候,隻要在軍中立功,前程更加廣闊。
大乾的軍功制,比南越好多了,南越的時候,戰死的是寒門子弟,有了功勞都是門閥子弟的。
在大乾,隻要立功,沒人敢隱藏。
要是有本事,不怕不出頭。
所以兩個人在做輔兵的時候,就顯露了自己識字的本事。
這是個稀缺的本事,但凡識字的人,在當地都能找個不錯營生。
實在不行,讀兩本卦書,給人算命也能混個溫飽。
來當兵的太少了。
從那開始,隊長寫個文書,處理一些賬目,都找他們兩個。
然後就被曲長發現了。
偶爾也嘗試讓兩個人,幫忙處理一些不重要的文書。
這才發現,這兩個人思路清晰,文字細膩,文書處理得滴水不漏。
這可是大寶貝。
張區長就告訴了孫校尉,這種寶貝可藏好了,以後帶兵打仗,有大用。
畢竟身邊有一個識文斷字,還能處理文書的人,可以減輕很多壓力。
孫校尉當然高興,可他有個毛病,那就是一喝酒愛顯擺。
有一次就洩露給了李校尉。
這一次補充新兵,他們這些學堂出來的人,肯定都要正式入伍。
好兵苗子要搶,這種能寫能算的大寶貝,自然也要搶。
「能讀書識字,為什麼不考秀才,來當兵幹什麼?」
李校尉領著朱無傷走,一邊問道。
「回將軍話,我這點本事,也就是會寫字,讀了基本殘缺不全的書,考秀才實在是考不過人家。」
「所以不如來當兵,大將軍對外用兵,說不定能有更好出路。」
朱無傷說道。
李校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好,這話說得對著那,王爺說過,要給大乾,打一個亘古未有的疆土。」
「以後這西域,這高原,這海外,都是大乾的領土,這仗有的打。」
「而咱們遼東,不對現在不是遼東軍了,咱們禁軍武器最好,必然橫行天下,軍功有的是。」
「以後跟著我好好乾,幫我處理文書,少不了你那一份。」
李校尉說道。
「屬下誓死為校尉效忠。」
朱無傷一聽大喜,趕緊諂媚地說道,什麼門閥公主的矜持,沒有往上爬重要。
「這話可不敢亂說,要為大乾效忠,最少也是為王爺盡忠,為我可不行。」
「以後記住了,這話在軍中不能亂說,心中有數就好。」
李校尉說道。
「是,校尉,屬下記住了。」
兩萬輔兵,轉為正式火槍兵,還需要進一步訓練,甚至是拉練。
伏兵缺口出現兩萬,兵部已經在各地開始重新招兵。
與此同時。
小皇帝突然下了一道聖旨。
「草原各部,也是大乾忠臣,草原子民也是朕的子民。」
「著各部王爺,可選優秀子弟,送到朕身邊來,陪朕讀書,給朕護衛宮廷。」
「將來優秀者,可以在大乾為官,顯示朕對草原子民,一視同仁。」
這聖旨說得冠冕堂皇。
隨著這道聖旨下達,戶部卻出了一個相反的規定,各地嚴查草原牧民。
所有定居的草原子民,限期內向當地官府報備,未經允許的,一律限期返回草原。
草原牧民,想要入境大乾,必須有官府批準,或者北方拓展公司作保。
顧道感嘆,當今大乾這屆官員,辦事真是很有效率。
剛剛商定的事情,這就開始落地了,無論聖旨還是戶部的規定,都是準備。
為都護府的設置,做前期試探和準備。
六部內。
高岸找到了顧雲璋。
「顧大人,這就不對勁了吧,陛下的聖旨剛下,戶部動作怎麼這麼快?」
高岸問道。
「呵呵,你以為我想麼?」
顧雲璋不顧形象地躺在椅子上,雙手在兇前疊加,兩個大拇指來迴繞著。
「涼州大捷,高原大捷,我手下的那些小崽子都急了。」
「他們跟我說,這世界上的功勞,不能都讓大將軍府獨佔!」
「一個個都要幹,說什麼先幹了,幹錯了再改就是,沒時間斟酌了。」
「聽聽,這是什麼鬼話。戶部當著國家財富之重,竟然不考慮清楚就幹?」
顧雲璋很無奈。
「你自己都知道,要持重,怎麼還由著他們胡鬧,要你這尚書何用?」
高岸的眉毛都豎起來了,說話一點也不客氣,不過顧雲璋不生氣。
「呵呵,為什麼要持重?說實在的,我心裡的火,比他們的還要大!」
「現在大乾有底氣小折騰一下,年輕人有衝勁兒,我不能拖人家後腿。」
「幹吧,幹錯了,來得及改。」
顧雲璋說道。
「我多餘來!」
高岸一拍桌子,轉身風風火火地走了,後背的官服都被汗水濕透了。
剛回到兵部。
「大人,戶部都動了,兵部豈能落在人後,不如在遼東,隴州嘗試,召草原壯士,為大乾打仗。」
「讓他們出人出馬,大乾出裝備,出物資,送到蜀中去打高原,這叫以夷制夷。」
兵部一個郎中說道。
「你盡胡說,錢從哪裡出?裝備從哪出?這不需要戶部來支持麼?」
高岸煩躁地說道。
戶部開了個壞頭,這幫年輕人,再也沉靜不住,恨不得一人一個主意。
「大人,裝備好解決,咱們以前軍隊淘汰的甲胄和兵器,放著也是放著。」
「至於軍餉,可以跟北方拓展公司合作,他們負責支付,用軍隊的繳獲還債。」
郎中還真有套路。
「異想天開,這不是讓草原人,去給自己搶軍餉麼,他們自己不會去麼?」
「憑什麼給我們拚命?」
高岸覺得這個小子欠揍。
「大人,我們給他們甲胄,把他們組織在一起,而且帶著他們去高原,沒有我們他們搶什麼?」
「沒有我們,他們戰死就白死了,我們給他們撫恤啊,他們賺。」
主事說道。
高岸被繞糊塗了。
「如果再加上,如果給大乾服役三年,可以得到大乾戶口,服役五年可以來大乾當官,是不是更有誘惑?」
高岸補充了一下。
「大人英明,屬下這就去寫個完整的條陳,還請大人審批。」
郎中說著急不可耐地走了。
「我來幫你……」
後面還跟著好幾個人,一起幫著潤色去了,生怕這功勞落下自己。
「你們,我是這個意思麼?」
高岸看著風風火火的年輕官員,心中火氣更大,感覺天氣更熱了。
這時候,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主事,端著一萬冰鎮酸梅湯走過來。
「大人,喝口,降降火氣,這些年輕人啊,太浮躁,千萬別被他們帶跑偏了。」
老主事說道。
「還是你持重。」
高岸誇獎道,總算有個老成的,端起酸梅湯,直接往嘴裡就灌。
「就是麼,費那事幹什麼?」
「直接跟草原王爺說,帶著他們去搶高原,搶的東西都給他們,他們打破腦都想來你洗不信?」
「大人,你覺得我這主意怎樣?」
噗……
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