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使喚顧明淮
唉,沒辦法,誰讓他隱瞞了身份呢。
小玉跟著抱著弟弟的香芹奶一起從外面回來,看見院子裡多了一個高個兒少年,小玉當即來了興趣。
「阿姐,他是誰呀?」
林小棠笑著道,「你甭管是誰,就把她當做新來的夥計就成了。」
其實,兩年前過年的時候,小玉和爹娘也是見過顧明淮的,隻是匆匆相識,他們早已經忘了。
她沒認出顧明淮,顧明淮卻認出了小玉,他知道小玉年紀還小,記不住他也實屬正常,他便也沒再多說。
「噗」的一聲,小小的林子珩拉了。
林小棠立刻幫著香芹奶,給弟弟脫褲子擦屎。
「珩弟,你拉屎咋又不吭聲呢,下次記得叫祖祖或是姐姐,我們好給你脫褲子,再拉褲子裡,可是要挨打的哦。」
林子珩已經一歲多了,搖搖晃晃的都會走路了,他似乎已經開始聽得懂大人說話了。
他「咯咯」笑了起來。
林小棠看弟弟調皮的模樣,忍不住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她和香芹奶幫弟弟整理好,換了條新褲子。
拉了屎的那條被丟在地上,散發著臭味兒。
顧明淮忍不住用手遮擋鼻子,很是嫌棄。
香芹嬸子以為林小棠說的是真的,她問道,「新來的,你叫啥名兒?」
他憋著氣回道,「晚輩顧明淮,您叫我明淮就成。」
香芹奶自然而然道,「明淮,你將這褲子拿到水井邊,放進木盆裡,打一桶水泡上,待珩哥兒的娘忙完她會洗。」
剛聽見前半句的時候,顧明淮還以為香芹奶讓他幫著去洗了,聽完是留著讓小棠的娘去洗,他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好,晚輩這就泡上去。」
他眯著眼睛斜睨著地上的褲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伸手捏著褲子一角拎起來,滿臉嫌棄的去了水井旁,「嗖」的一下丟進木盆裡,好似燙手一般。
他笨拙的打了一桶水倒進,木盆裡,逃也似的回到林小棠旁邊。
「小棠,我已經辦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接下來你和我弟弟玩,我和香芹奶去做晚飯。」
顧明淮很是不解,他問道,「咱們酒樓不是有廚子嗎,為何你和香芹奶還要親自做飯,讓廚子給咱們做不就好了嗎?」
林小棠一副看傻子的模樣,「廚子們已經忙活了一日了,我和香芹奶做飯,幫他們減輕一些活兒不好嘛?
何況,我們吃的都是清淡的家常菜,自己做就好了,讓廚子做家常菜不是大材小用了?」
何況,廚子做菜,為了保證色香味俱全,放的料都比較足,客人們偶爾來酒樓吃,換換口味還成,他們身為酒樓的人,哪經得住日日吃呀。
她和顧明淮並不太熟,所以這話她自然是不會同顧明淮說的。
「你說的自是有道理,是我愚昧了,能夠吃到小棠親手做的飯菜,是我之幸,你們便放心將珩弟交由我照看吧,我同他在院子裡玩。」
於是,林小棠和香芹奶進了小廚房做飯,劉采兒幫著顧明淮收拾出一間屋子後,便去前頭幫忙去了。
半個時辰過後,顧明淮使盡十八般武藝,終於和小子珩玩熟絡了。
他把小子珩騎在他脖子上,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逗得小子珩「咯咯」直笑,很是開心。
如今小玉也有七歲了,她拿著一本怪志雜談書看得津津有味兒。
這時,小九背著笈囊從學堂回來,他從後門一進院子,便看見一個陌生少年正馱著珩弟到處瘋跑著玩,他立刻出言制止。
「危險,快放下下來。」
顧明淮馱著小子珩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笑容,他看見同自己年齡相仿的小九,頓時愣了愣。
再看小九身上還背著笈囊,懷裡抱著一本書籍,猜想他應不是酒樓裡的夥計,但看他能夠輕鬆從後門進入,料想他應該是酒樓裡的人,隻是不知他同大家關係如何,顧明淮立刻心生警惕。
這個少年和小棠是什麼關係?
顧明淮緩緩將小子珩放下來,抱在懷中。
他朝小九禮貌點點頭,客氣又帶著滿滿的疏離感。
「我是小棠的朋友,你叫我明淮就行,你是?」
小九心裡「咯噔」一聲,立刻警鈴大作。
小棠何時有了這樣一位朋友,他怎麼從不知曉?
「我叫小九。」
他隻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卻未表明身份,雖然小棠將賣身契還給了他,他早就恢復了自由身,可他依舊是林家花銀子買回來的,一直住在林家,收到林家恩惠不計其數,他不知該如何向外人介紹自己。
隻盼著明年在縣試裡考得童生,將來再考秀才,考進士……將來親手江大伯大伯母夫妻二人送進官府,奪回家產,自立門戶,待小棠長大,他便提親。
顧明淮上下打量了小九一眼,暗道這少年眉宇間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鬱之氣,性格也冷淡,看起來生人勿近,這種一看就是臭脾氣,和舅舅倒有點相似。
小九盯著他看了一眼,叮囑道,「珩弟還小,切莫再想剛剛那般玩耍,若是不小心摔倒,便不好了。」說完他便轉身上了二樓,回了他自己的房間,做功課去了。
顧明淮聳了聳肩,覺得這人還真是小題大做,他可是練家子,學了功夫的,舞刀弄槍都不在話下,馱個小孩子玩耍,怎麼會摔呢?
他又不是柔弱的書生,風一吹便倒。
待小九離開後,他立刻湊到小玉面前,小聲向小玉打聽。
「小玉妹妹,剛剛那個小九是何人,他同你阿姐關係如何?」
小玉想了想回道,「前兩年我家剛做買賣的時候,家裡缺人手,爹和阿姐從外面帶九哥回來的,好像受了很重的傷,後來九哥就一直跟著我們做買賣,這兩年我們買賣越做越大,不用九哥再辛苦幹活兒了,阿姐和爹決定讓九哥好好念書考取功名。」
從外面救回來的?
這林家心地過於善良了,怎麼什麼不清不楚的人都往家救,萬一救了個狼崽子怎麼辦?
這小棠也是,收留身份不明的小九,就讓小九念書,不過讓她收留他三五日,她便來壓榨他,讓他打雜跑腿幹活兒。
這也忒的不公平了!
顧明淮心中很是不滿意,立刻刨根問底起來。
「那你快告訴明淮哥哥,你阿姐同小九關係如何?」
小玉一臉認真道,「前兩年,阿姐和九哥總是一起早出晚歸去給酒樓供送,後來開了鹵豬蹄店,又改開了如今的千珍樓,阿姐日日忙著對賬,費心做買賣,九哥日日去學堂,他們的關係和大家一樣,沒啥區別呀。」
沒區別就好!
顧明淮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兇口,安撫自己,近水樓台也不一定會得月,依著小棠的性子,肯定不會吃窩邊草的,她定是把小九當做普通的家人一般看待。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立刻又找回了自信。
小廚房裡,小棠和香芹嬸子炒了好幾個菜,畢竟家裡人多,人口大,需得多準備一些飯菜,大家都忙活了一天,定是又累又餓。
待她們二人準備好飯菜,便叫林青川水生和吳遇他們那些在前頭忙活的一起回來吃飯。
正值飯點兒,前頭依舊很忙,雖然有夥計們在,但他們依舊扒拉的很快,不放心前頭,想儘快趕回去照顧著。
林小棠簡單給大家介紹了下顧明淮,大家誇讚了他幾句,便吃完回前頭去了。
劉氏和劉采兒姐二人將奶茶坊打烊,又開始在水井旁漿洗,將大家換下來的衣裳全給洗了。
待洗完衣裳,起身時,劉采兒隻覺眼前一黑,搖搖晃晃便要暈倒下去,幸好顧明淮會功夫,一個彈跳輕鬆躍過去扶住她,劉采兒這才沒摔倒在地。
香芹嬸子和劉氏飛快跑過去,一個個被嚇得很是不輕。
劉采兒關心道,「姐,你這是咋了,身體不舒服你咋不早告訴我們,酒樓再忙,少了你一個還能關門不成,你咋能強撐著幹活兒呢?」
此時,劉采兒已經暈了過去,倒靠在劉氏和顧明淮身上。
劉氏當即急了,她喊道,「快……快快,香芹嬸子你快去叫大夫來。」
「對對,叫大夫,我去叫大夫給采兒看。」
兒媳婦突然暈倒,香芹嬸子早就已經六神無主了,若不是劉氏喊醒她,她手忙腳亂的隻知道幹著急,卻不知該幹啥了。
於是,她立刻跑了出去請大夫。
劉氏道,「明淮,咱們先把她扶起來,我先背她回房間。」
顧明淮忙道,「叔母,我來吧,我練過功夫,力氣大。」
說著,他便背起了劉采兒,「請叔母為我指路。」
劉氏領著顧明淮,將姐姐送回房間躺好。
她心急如焚,很是擔心姐姐,「唉,這好端端的,咋就暈倒了呢,可千萬別……」
林小棠安慰道,「娘,您先別擔心,等大夫來先幫姨娘瞧了再說,現在還沒結論呢,咱們幹著急也沒用,這兩年姨娘身體養的好,應不至於出啥問題。」
劉氏皺著眉道,「我咋能不著急,咱們酒樓事忙,你姨娘跟著咱們雖說日子過得富裕,不缺吃不少穿,可她跟著咱們起早貪黑的,沒少幹活,若真是累倒的,娘心裡愧疚啊。」
這邊話音剛落地,香芹嬸子已經領著大夫回來了。
醫館就在酒樓斜對面,離得很近,將酒樓開在這裡,請大夫倒是方便的很。
劉采兒忙出門迎上前去,「許大夫,您快幫著瞧瞧我姐姐這是怎麼了,我們吃完晚飯在水井旁洗衣裳,她突然暈倒了。」
「幾位先別著急,先讓老夫瞧瞧再說。」
於是,許大夫跟著走進房間,來到榻邊,伸手替劉采兒靜靜把了一會兒脈。
徐大夫皺著的眉頭忽地舒展開,臉上綻放笑容,當即起身向她們賀喜。
「幾位,莫要擔心,這位夫人並未生病,而是有喜了。」
什麼?
有喜了?
香芹嬸子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她開心激動道,「呀,原來采兒不是病了,是有喜了,有喜好,有喜了好,水生還不知道這件事呢,我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才行。」
她笑得合不攏嘴,已經幻想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娃還是女娃,將來長得像誰了。
劉氏喜極而泣,她擦了擦眼角道,「姐姐日思夜盼,終於盼來了和水生的第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也是個有福氣的,有水生和姐姐這樣好脾又能幹的爹娘,還有咱們這一大家子的疼愛,真好。」
自從姐姐和水生成親後,香芹嬸子總是念叨讓姐姐儘快給水生生一個孩子,可這一年多來,姐姐的肚子遲遲沒動靜,香芹嬸子很是不高興。
雖然水生悄悄說過他娘許多回,不讓給采兒壓力,可水生也是人,誰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呢。
如今可好,也算是給婆母和丈夫一個交代了。
姐姐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開心過後,她又緊張問道,「大夫,我姐身體咋樣,她突然暈倒,到現在都還沒醒,您快幫她看仔細些。」
大夫擺擺手道,「並無大礙,應是她最近有些疲勞,加上剛懷上孩子不久,身體有些弱,我給她開副安胎藥,待她醒來給她喝了,此後好生養胎就成,孕婦剛懷上孩子暈倒的並不罕見,你們莫要過度緊張。」
劉氏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拿出一錠銀子遞給大夫。
「大夫,辛苦您跑一趟了,這點診費不成敬意,以後還要多勞煩您幫她診脈。」
大夫一看竟然是一整錠銀子,心中開心不已,當即笑著應下。
「此事好說,夫人有心了。」
大夫開完方子後,叮囑劉氏一些注意事項,便離開了,小玉跟著大夫去醫館取葯。
林小棠很是替姨娘開心,她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姨夫。
水生聽說妻子懷了身孕,激動得一下子將手中東西一股腦丟在一邊,飛奔回去看妻子。
「采兒,采兒,采……」
他看見妻子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頓時慌了。
「小棠,你不是說你姨娘懷了身孕嗎,她為何昏迷了,這究竟是咋回事?」
「姨夫,你先別著急,娘和姨娘正在水井旁漿洗,姨娘突然暈倒了,我們立刻就請大夫來幫姨娘診治了,大夫說姨娘最近太累了,加上剛懷上身孕,一時體弱才暈倒的,沒啥大礙,大夫還給她開了方子抓了安胎藥,待她醒了喝了就好了,隻需要以後好生養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