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洪水,有人落水,救命啊!
「快跑!」
「壩埂西面被暴雨衝垮了!」
錢紅安聲音驚駭,抓著錢多多和錢嬸,瘋狂往地勢最高的辦事處跑。
其餘村民也急忙拉著親近的人跟上。
「姐,快走。」棠清辰拉著棠清妤跑得飛快。
「那幾個知青,快跑,想被大水淹吶。」村裡漢子怒吼。
大夥及時從牛馬河的河道邊撤到辦事處。
大隊建在大壩東面地勢高的地方,背後是大山,這處不僅地勢高,地基也堅固。
村子不會被水淹到,但是大壩下方河道、道路兩旁的農田會遭殃。
錢紅安吧嗒抽著旱煙,邊抽邊罵遭瘟的老天。
朱開文嘆:「我們這沒事,下遊的禿頭山和小三崖就要遭殃了,希望他們警醒點,發現下暴雨及時撤到安全處。」
暴雨下個不停。
眾人乾脆點起油燈繼續做傢具發圈。
棠清妤手下壓著白紙,望著外面呼號怒吼的暴風雨,眉心緊鎖。
第一世霅溪也有過一場大暴雨,壩埂決堤,洪水淹沒了下方的農田村莊。
地處低窪的禿頭山和小三崖遭殃了。
傷亡14個村民,其中兩人是知青,一人是個醫術高超的老中醫。
據說老中醫是被人下黑手推到洶湧的河裡淹死的。
而那場暴雨引發的洪水在明年八月。
棠清妤本想明年年初和徐主任提一下,讓附近幾個生產大隊一起出錢出人,將堤壩鞏固一遍。
順便把大隊到公社這條土路拓寬修成石子路。
哪知洪水竟提前了一年。
現在隻希望下遊能平安無事,第一世的慘劇不會上演。
雨越下越大,驚雷越炸越響,老天好似要把天上的水全灌到人間。
天光熹微時,暴雨逐漸變成中雨。
錢紅安道,「男人跟我去修堤壩,女人去疏通田裡的積水。」
「謹記,一定要注意安全。」
原本被土堆起來的堤壩破了一個很深的大口子,洪水正往下灌。
下方河道被水淹沒,已經看不見河道堤防。
農田也淹了,隻能看到綠色的稻苗尖尖。
再過兩個多月,晚稻就能收了。
大夥盯著被水淹沒的農田,一個個眼眶發紅,心在滴血。
於農民來說,莊稼最重要。
哪怕這兩月棠清妤帶他們搞了副業,收入還不錯,但他們仍沒忘記打理地裡的莊稼。
錢紅安嘆了口氣,「先修堤壩,堵住決口,控制洪水蔓延。」
大夥急忙上前,決口變得越來越大,洪水越發洶湧。
幾個漢子搬來一塊大石頭投下去想堵住決口,那塊大石直接被洶湧的洪水沖走。
這時一年輕小夥腳下一滑掉下去,被洪水帶著往下沖。
「救命,救我!」
錢紅安和朱開文大駭,轉身就跑,衝下大坡,衝到河道邊,把長繩子丟入河裡。
「抓繩子,楊宇,抓繩子。」錢紅安大吼。
楊宇聽到了,拚命往河邊遊,奈何河水太洶湧,他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能遊到河邊。
錢紅安瞪大雙眼,「小心,後面有棵大樹!」
是昨夜被雷劈斷的大樹,此時就橫亘在河道上。
楊宇扭頭一看驚駭至極,他想往旁邊躲,卻來不及了,後腦勺重重砸在樹榦上,當即便噴出了鮮血。
後腰也撞在河裡看不見的粗壯樹榦上。
他眼前一黑,緩緩閉上雙眼,整個人失去力氣朝水裡墜去。
「楊宇!楊宇你怎麼樣?」錢紅安和朱開文見情況不妙,都快急死了。
「不好,他沒力氣了。」錢紅安把繩子綁在自己腰上,正要不顧危險跳下去救人。
「噗通」
對面河邊一道高大修韌的黑色身影往水裡一躍。
錢紅安看著那人飛快朝楊宇消失的地方遊去,不消一會緊閉雙眼的楊宇就被他從水裡撈了起來。
村民們鬆了口氣。
裴硯深遊到岸邊,把人往上一送,錢紅安等人急忙將楊宇拖上了岸。
「他不會出事了吧?」錢紅安看楊宇緊閉雙眼毫無反應,失聲驚叫。
岸邊不知何時多了幾個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的男同志。
「他溺水了,崔行,給他做人工呼吸施救。」裴硯深冷靜吩咐。
「是。」
一男同志接過村民手裡的楊宇,把人平躺放置,雙手交疊規律地按壓著楊宇的兇腔位置。
在村民們疑惑不解的眼神裡,崔行又捏住楊宇的嘴巴,往他嘴裡渡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咳咳」楊宇咳出不少水蘇醒過來。
崔行拿出隨身攜帶著的小藥包給他包紮傷口。
「太感謝幾位同志了。」
大夥喜極而泣。
裴硯深點點頭,臉色蒼白,鳳眸略有些猩紅,眼底突然閃過一抹陰翳。
旁邊一直注意著他的顧嚴一陣心驚肉跳,湊近低聲問,「硯哥,你沒事吧?剛才你不該下水的。」
硯哥對水有陰影。
「沒事,不用擔心我。」裴硯深閉了下雙眼緩了緩。
他走到過去將上面領導批的特殊證件遞給錢紅安。
「同志,我們是來清縣執行特殊任務的軍人,目前你們手中沒有堵決口的應急材料,首先要聯繫外界,把應急材料運進來,再進行應急搶險。」
旁邊一個同志出列,「隊長,我剛才去偵查過,前方一千米處發生泥石流滑坡,通往外界的路被堵了。」
裴硯深頷首,側眸看向錢紅安,「請同志把隊裡所有勞動力都喊到這裡,儘快打通道路。」
「噯好,我這就去。」
錢紅安匆匆瞅了眼證件扭頭走了。
等眾人到齊,裴硯深已經換了乾衣服,帶著自己的戰友開始挖泥土了。
錢紅安路上和大夥說了下裴硯深等人是執行特殊任務的解放軍同志。
說他後面會去找領導核實他們的身份,還警告了大夥不要把解放軍同志來這的事說出去。
畢竟人家是來執行特殊任務的。
「現在我們要抓緊打通道路,大夥拿出120分的勁兒,加油幹吶。」錢紅安說完轉身加入。
棠清妤看了眼為首的高大男人,拿著鋤頭和撮箕走過去。
裴硯深有所察覺,回頭看來。
霎那間,男人臉上冷漠的冰霜盡數消融,鳳眸裡淬出細碎溫柔的淺笑。
棠清妤莞爾一笑,兩人目光相接一瞬又默契地低頭幹活。
半小時後,「裴同志,我們來幫忙。」熟悉聲音響起。
棠清妤如芒刺背。
一道犀利審視暗含嫉恨的目光死死凝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