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年代,打獵後我成村裡香餑餑

第747章 談價

  蘇清風愣了一下。

  他自己要多少?

  這事他其實沒細想過。

  他知道他得養,許秋雅得養。

  那是他們那個家的副業,是長遠的進項,是除了上山打獵之外,另一條能走的路。

  但他沒算過具體要多少對,多少隻。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西河屯的房子不大,院子也不大。

  東牆根下可以搭兩排兔籠,西牆根下還可以搭一排。

  一排四層,一層四格,一格養一對種兔。

  滿打滿算,最多養五十對。

  「我要五十對。」他說,「一百隻。」

  「一百隻?」林大生在電話那頭叫起來,「五十對就是三百塊!清風,你有這麼多錢?」

  「有。」蘇清風說。

  他說得很輕,但很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林大生沒追問。他隻是說:

  「好。」

  頓了頓,又說:

  「你嫂子知道你要養兔子,高興壞了。她說把西牆根那片韭菜刨了,改種苜蓿,兔子愛吃。」

  蘇清風沒說話。

  他握著話筒,感覺那塑料殼子有點燙手。

  「對了,」林大生又說,「還有個事兒。五百五十對,就是三千三百塊的兔款。你剛才說運費咋算來著?」

  蘇清風回過神來:「場裡說,如果統一組織運輸,每隻兔子加五毛運費。」

  「五毛?」林大生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氣,「三千三百隻兔子——不對,一千一百隻兔子,運費五百五?」

  「對。」

  「加上兔款,總共三千八百五。」

  「對。」

  林大生沉默了。蘇清風能聽見他在電話那頭盤算的聲音,像老牛反芻,一下,一下。

  「清風,」林大生說,「你跟他們講個價。五毛太貴了,咱們屯子底子薄,能省一分是一分。」

  蘇清風說:「我試試。」

  他不是個會講價的人。

  在山上打獵,皮貨商開多少價,他差不多就拿了。

  他不太會你來我往地磨嘴皮子。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西河屯的五百對,是他和許秋雅的五十對。

  是五百五十個家庭對好日子的盼頭。

  他說:「我再找張場長談談。」

  張場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他戴著老花鏡,手裡捏著支蘸水鋼筆,在一份報表上寫著什麼。

  見蘇清風進來,他擡起頭,摘下眼鏡:

  「電話打完了?公社怎麼說?」

  蘇清風在他對面坐下。他沒有繞彎子,直接說:

  「公社定了。西河屯要五百對,我自己要五十對。總共五百五十對,一千一百隻。」

  張場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沒有表露出太多驚喜,隻是點點頭,從抽屜裡又拿出那個算盤。

  「五百五十對……兔款三千三。運費每隻五毛,一千一百隻就是五百五。總共三千八百五。」

  他把算盤推到一邊,「你什麼時候付款?」

  蘇清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張場長,說:

  「張場長,運費能不能再低點?」

  張場長擡起眼皮看他。

  「每隻五毛,已經是最低價了。」

  他的語氣四平八穩。

  「你打聽打聽,全上海哪個種畜場有這個價。我們場自己有車隊,不用找運輸公司,這才能壓到五毛。」

  蘇清風沒說話。

  他沉默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背包帶子。

  張場長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又說:

  「蘇同志,我不是跟你打官腔。五毛錢運一隻兔子到東北,真的不賺錢。光檢疫證就得跑三天,沿途飼料要備足,運輸籠要清洗消毒,還得派人隨車照看……」

  他頓了頓,「對了,說到隨車照看,這個費用還沒算。我們場得派一個工人跟車,路上八天,吃住加工資,至少四十塊。這筆錢也得加進去。」

  蘇清風擡起頭:「不用派人。」

  張場長愣了一下:「什麼?」

  「不用派人。」蘇清風說,「我自己押運。我會照料兔子。」

  張場長看著他,沒說話。

  那雙看慣了南來北往客人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幾分意外。

  「你一個人?押一千一百隻兔子,坐四天三夜火車,從上海到吉林?」他的語氣裡沒有質疑,隻是確認。

  「是。」蘇清風說。

  張場長又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把算盤拉回來,重新撥了一遍。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這一次珠子撥得慢了些。

  「不用派人,人工費省四十。」他擡起頭,「運輸籠押金還是五百。檢疫費二十。飼料五十。鐵路運費……鐵路運費是大頭,但我們是批量發貨,可以申請優惠……」

  他的手指在算盤上停了很久。然後他說:

  「每隻三毛五。這是最低了。」

  蘇清風看著那顆停在半空的上珠。

  它烏黑,圓潤,映著窗外的天光,像一粒飽滿的豆種。

  「三毛?」他說。

  張場長擡眼看他。兩人對視了幾秒。

  「三毛二。」張場長說,「不能再少了。再少我要寫檢討。」

  蘇清風點點頭。

  「行。」

  第二天傍晚,蘇清風又坐在電話室門口的長椅上。

  這次等得更久。

  話務員小李說,東北線路今天特別忙,可能要到晚飯後才能接通。蘇清風說不急,他等。

  他從背包裡拿出那本養殖手冊,翻到兔病防治那一章。

  老鄭的字不好認,擠得像螞蟻打架,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那些筆畫的走向。他把腿上的背包當桌子,用指頭點著字,一行一行往下讀。

  兔瘟。

  癥狀:精神萎靡,食慾廢絕,體溫升高至40℃以上,呼吸急促,死前有神經癥狀。

  預防:定期接種兔瘟疫苗。

  治療:目前無特效藥,重在預防。

  巴氏桿菌病。

  癥狀:打噴嚏,流鼻涕,呼吸有啰音,嚴重時頭頸歪斜。

  預防:保持兔舍通風乾燥,避免溫差過大。

  治療:青黴素肌肉注射,每公斤體重2萬單位,每日2次,連續3-5天。

  球蟲病。

  癥狀:食慾減退,腹部膨大,下痢或便秘,幼兔發病率高。

  預防:保持籠具清潔,飼料中添加球蟲靈。

  治療:磺胺類藥物,連用7天……

  他讀得很慢。

  有些字不認識,他就根據上下文猜。

  猜不出來,他就用指甲在那個字下面劃一道淺痕,等有機會再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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