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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等待著那個女主人

  車子現在還不能拿,要去警局蓋章。

  防止自行車被偷。

  蘇清風填好,售貨員把那輛深藍色的永久牌自行車推出來,交到他手裡。

  「同志,這車是你的了!好好保養,騎個十幾年沒問題!」

  蘇清風接過車,推著走了兩步。

  車子輕快,推起來一點不費勁。

  他試了試車閘,靈敏得很。確實是好車。

  林立傑跟在旁邊,眼睛都快黏在車上了:「清風哥,讓我騎一圈唄?就一圈?」

  蘇清風看了他一眼,把車把遞給他:「小心點。」

  林立傑接過車,興奮得臉都紅了。

  他跨上車,蹬了兩下,車子就竄了出去,在供銷社門口的空地上繞圈,嘴裡還喊著:「好車!真是好車!輕快!穩當!」

  蘇清風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轉身,又走進供銷社,來到賣縫紉機的櫃檯。

  縫紉機比自行車少,隻有三台,並排擺在櫃檯裡。

  兩台是黑色的,機身上印著「飛人」牌;一台是墨綠色的,機身上印著「蝴蝶」牌。

  蝴蝶牌的那台,機頭是流線型的,鍍鉻的部件亮得能照出人影,一看就是高檔貨。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紮著兩條辮子,看見蘇清風過來,熱情地問:

  「同志,看縫紉機?這是新到的蝴蝶牌,上海出的,質量最好,縫衣裳又快又平。你瞧這針腳,多細密!」

  她拿出一塊布,當場演示起來。

  腳踩踏闆,皮帶轉動,機針上下翻飛,布上轉眼間就多了一排細密整齊的針腳。

  蘇清風看著那排針腳,點了點頭。

  「多少錢?」他問。

  「二百一十六。工業券十五張。」

  蘇清風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二百一十六,十五張券,比自行車還貴。

  但他還是從懷裡掏出錢和券,數好,遞過去。

  年輕姑娘接過錢和券,眼睛都瞪大了。

  她在這櫃檯幹了兩年,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一次掏出這麼多錢和券,連價都不還。

  「同……同志,你稍等,我給你開票!」

  蘇清風點點頭,站在櫃檯前等著。

  林立傑騎了一圈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把車停好,跑過來,剛好看見蘇清風把那一大沓錢遞出去。

  「清風哥!」他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你這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蘇清風沒說話,隻是接過售貨員遞來的發票,又接過那台蝴蝶牌縫紉機的提貨單。

  兩樣東西,三百五十四塊錢,二十七張工業券。

  再加上回去還要準備彩禮、辦酒席,這一趟,八百多塊的家底,怕是要去掉一大半。

  但他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值。

  供銷社的售貨員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同志,這車你得去派出所蓋個鋼印。就在街那頭,走過去沒多遠。蓋了章登了記,以後萬一丟了也好找。」

  蘇清風點點頭。

  這事他聽說過,自行車是大件,得在派出所備案,車架上敲個鋼印,跟現在的戶口本似的。

  「那縫紉機咋辦?」林立傑問。

  售貨員笑著說:「縫紉機我們可以幫送到鄉下。同志你留個地址,過兩天我們派車送去。這大件東西,你自個兒馱回去也不方便。」

  蘇清風想了想,點點頭。

  縫紉機二百多塊錢的東西,路上磕了碰了心疼。

  讓供銷社送,穩妥。

  他留了地址,又把那幾張黃鼠狼皮從車把上解下來,遞給林立傑:「你先幫我把這個賣了回去。」

  林立傑接過皮子,又看看那輛嶄新的自行車,眼裡滿是羨慕:「清風哥,那你啥時候回去?」

  「蓋完章再說,你先走吧。」

  林立傑應了一聲,又看了那自行車一眼,轉身去賣皮子。

  走出幾步又回頭:「清風哥,你小心點騎!」

  蘇清風擺擺手,推著車往派出所方向走。

  派出所還是老樣子,灰磚平房,門口停著兩輛舊自行車。

  他把車支在門口,推門進去。

  值班的是個年輕警察,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制服,正趴在桌上寫東西。

  聽見門響,擡起頭:「同志,有事?」

  「來蓋章。新買的自行車。」

  年輕警察眼睛一亮,站起來走到門口,圍著那輛永久牌轉了一圈,嘖嘖兩聲:「永久牌,好東西!一百三十八吧?」

  「對。」

  「發票帶了嗎?」

  蘇清風從懷裡掏出那張發票遞過去。

  年輕警察接過看了看,又看了看車架上的鋼號,點點頭:「行,登個記,給你敲鋼印。」

  他回到屋裡,拿出一個大本子,讓蘇清風填上姓名、住址、車型、鋼號。

  蘇清風一筆一劃填好,年輕警察又拿出一個小鎚子和一盒鋼印,蹲在自行車前,在車架的立管上「噹噹當」敲了幾下。

  敲完用手指摸了摸,滿意地點點頭:「行了,蓋好了。以後萬一丟了,報這個鋼號就能查。」

  蘇清風道了謝,推著車出了派出所。

  日頭已經偏西了,街上的人比中午少了些。

  他站在街口,看了看那條熟悉的街道,又看了看車把上綁著的那把新鎖。

  剛才在供銷社順手買的,一塊二毛錢,鐵將軍牌的,結實。

  他跨上車,蹬了兩下,車子穩穩地往前竄。

  蘇清風腳下沒停,一路往那條熟悉的巷子騎去。

  巷子還是老樣子,窄窄的,兩邊是高高的青磚牆,牆頭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一大片。

  青石闆的路面被車輪磨得光滑,縫隙裡長著青苔。

  他把車騎到那扇熟悉的院門前,停下來。

  院門鎖著。

  那把鎖還是他走之前換的,鐵將軍牌的,跟車上這把一樣結實。

  他掏出鑰匙,打開鎖,推開院門,把自行車推進去,支在院子裡。

  院子還是老樣子。

  院裡掃得乾乾淨淨,靠牆那棵老棗樹結滿了青澀的小棗,密密麻麻的。

  許秋雅不在,估計去上班了。

  正屋的門也鎖著。

  他掏出另一把鑰匙,打開門,走進去。

  八仙桌,長條凳,靠牆的碗櫥,牆角堆著幾袋糧食。

  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桌上一塵不染,碗櫥裡的碗筷碼得整整齊齊,連竈屋裡的鍋都擦得鋥亮。

  許秋雅應該是住下了,收拾屋子,打掃院子,等著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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